第165章 前夜
里德尔冲出巫行，李航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内城空旷的街道直奔王宫。
守门的卫兵看到里德尔蜡白的脸色，没有多问，直接拉开了宫门。
女王还没有睡，她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几份边境军团的巡逻报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里德尔的表情，把报告放到一边。
“巫行出事了。”里德尔没空关系礼节，直接把册子翻开放在她桌上。
“今天中午改良版力量药剂初次测试，一名试药者出现延迟性攻击反应，被当场处决。三名试药者出现不同程度的相似症状。一名押送巫师被咬伤，几个时辰后，在治疗室内发作，攻击了守卫，症状和之前的试药者完全一致。”
女王看着里德尔，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但在此之前，那几具被处决的试药者尸体，已经按惯例送去了配给处。如果咬伤能传播，那几具尸体里的毒素也会通过食物传播，所有吃了这批糊糊的人都会被感染。”
女王朝门口的卫队长打了个手势。“带一队人，跟里德尔去配给处后厨，现在。”
配给处后厨在内城西门附近，是一栋没有窗户的石砌建筑，门口的守卫看到女王的卫队举着火把过来，赶紧拉开铁门。
后厨的负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围裙，被卫兵从睡梦中拽起来时还在打哈欠。看到女王亲自站在门口，哈欠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今天巫行送来的那几具尸体，用的哪口锅，分到哪个区域，分了多少份，把所有记录调出来。”
负责人赶紧从架上翻出一本厚册子，册子边缘沾着油渍和面粉渣，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满了日期、原料来源、熬制锅号、成品数量和分发区域。他翻到今天那一页，手指在熬制锅号那一栏停住了，火把的光把他脸上的油汗照得发亮。
“巫行送来的尸体，都是直接进大锅熬煮的。”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处理室送来的残料和配给处采购的魔兽肉、谷物混在一起熬，分到哪个窗口是随机的，今晚的配给在日落之前就全部领走了。”
女王的脸色很难看，“你的意思是，这几具尸体熬出来的食物已经全部被吃掉了，你不知道谁吃到了，也不知道分散在多少个窗口的供应范围里？”
胖男人听到女王的语气，身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确实......不知道啊。”
她看向身后的卫队长，“现在去所有的配给窗口，调查发给谁了，并且封存所有窗口的剩余库存。”
她转身往门外走去，侧过头看着里德尔。“跟我回王宫，还有别的事要问你。”
女王在王座上坐下来，手扶着额头，满脸愁容。大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她开口了，声音很低。“你说咬伤能传播，从被咬到发作，中间隔多长时间？”
“目前只有两个样本，巫师从被咬到发作，隔了几个时辰，医师被咬之后还没有发作就被我处决了。”
里德尔翻开册子，“如果按照今天中午那批试药者的数据来看，他们喝下药剂到发作，中间隔的时间很短。但通过食物摄入的毒素，发作时间可能会更长，也可能更短，我们没有任何数据可以参照。”
“也就是说，现在外城可能已经有人在发作了，也可能所有吃下食物的人都还在正常睡觉，明天早上才会发作。”
“是。”
女王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她的印章，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传令。”
她的声音凌厉，“全城戒严，所有士兵整备，同时通知边境军团回防，内城门关闭。外城从即刻起家家户户闭门禁行，街面上除卫队外禁止任何人通行。已经分到住户手里的食物，能收回多少就收回多少，卫队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到每一户。”
卫队长领命转身出去，殿外很快响起马蹄声，火把的光在街道上排成长队，沿着内城往外城方向移动。
下令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一间间石楼的窗户被推开，有人探出头来张望，有人高声询问。
里德尔站在窗前，看着火把的光在外城街道上排成好几条长龙。李航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火光沿着主街分散成无数小队，钻进小巷里挨家挨户敲门。
但是这座城市太大了，外城的平民少说也有二十万人，卫队就算挨家挨户敲门，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通知到每一户。
而且大部分糊糊在日落之前就已经被吃掉了，没有人会把糊糊留着过夜，因为糊糊凉了之后会凝成硬块更难吃。现在去收，根本收不回来多少。
夜已经很深了，外城的火把长龙还在移动，敲门声和通知声此起彼，他们跑遍了附近几个街区，收上来的空桶比没拆封的糊糊多得多。
有些住户已经把糊糊吃完了，有些住户说还剩半桶但要留到明天当早饭，被卫兵强行收缴时还在抗议，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晚饭时吞下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