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再回黄印城
白羽朝着灰石港的方向飞了几个小时，远处的雾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
等飞到能看清轮廓的距离时，李航才发现是一座城。
城上蒙着一层比黑市更厚的黄雾，雾从城门洞里涌出来，像张开的嘴里吐出的浊气。
白羽在城门前降下来，城门半开着，两扇包铁木门上的铁扣件锈得变了形，门板上用刀刻着一行字。
“他们回来了。”
城内街道完好无损，房子没塌，铺面的招牌还挂在门梁上。
但整座城像被抽干了空气，连风穿过巷子的声音都听不到。
街面上散落着踩扁的竹篮、发霉的面包、磨穿了底子的布鞋。
然后他们拐过第一个街角，看见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整条主街上全是尸体，沿着街道一直排到视线尽头的中心广场，然后沿着街道往城外辐射出去。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民房门口、每一处街都躺着人。
几万人布满了整座城，组成了一个放大到极限的图案，从空中上往下看的话，整座黄印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黄印。
整座城市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昔日的才恢复的生机荡然无存。
“他们明明活下来了。”她喃喃自语道，声音充满了悲伤。
亚丝缓缓地走过街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为什么命运会如此不公，让这座城市的人们再次遭受这样的厄运。”
李航没有说话，上次离开黄印城的时候，城内已经重建了不少，虽然人不多，但至少有了人烟。
可现在那些人全躺在这座巨大的黄印里，脸上挂着死前痛苦的表情。
他蹲下来翻看最靠近街口的一具尸体。
皮肤上没有外伤，指缝间也没有任何临死前挣扎的迹象，可以说，除了表情痛苦，其他的地方没有丝毫异常。
李航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亚丝的肩膀。
“我们尽力了。”
他把净化节点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灰石港的污染源还在等着他，这颗节点必须留到最后。
他从安全箱里取出几瓶圣水，分给亚丝。
“从主街开始倒。”
两个人从城门内侧的主街入口开始，沿着街道一具一具往下倒。
尸体在圣水下化成粉末，黄烟从残骸里炸出来裹着刺鼻的霉味。
倒了不到两条街，旁边的巷子里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十几对黄澄澄的眼珠从墙根下同时亮起，然后是土蛇从地底拱出来，然后是更多。
狮鹫蹲在不远处的钟楼顶上传来一声嘶鸣，钢鳞熊撞穿了房屋的墙壁走出来，灰白色的熊皮上挂着碎木屑和干涸的血块。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没有划地盘，所有的魔兽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白羽压低身体，颈羽从头顶一直炸到翅膀根，喉咙里也响起嘶鸣声。
亚丝翻身骑上白羽，白羽把她带到空中。
狮鹫从钟楼上猛扑下来的同时白羽在空中急转，两只狮鹫擦着翅膀错开。
亚丝一箭射进钟楼那只狮鹫的翅根，它歪了一下勉强拉起来，白羽从它头顶压下去，爪子撕进它后颈把它摁向地面。
钢鳞熊迎面撞向李航，他往左跨出一步闪开，日辉大剑从侧面横削劈进巷口涌出来的灰狗群里，一剑扫翻三只。
土蛇从地下拱出咬向他的小腿，被他一脚踩爆蛇头。
钢鳞熊转身第二次撞过来，他侧身让过，趁它冲势未收一剑从下往上撩进它的左腋窝，整条左臂被齐齐砍下。
钢鳞熊闷吼一声歪倒在地上，连带撞塌了一个菜铺，血从伤口处喷出，它不断挣扎想要起身。
李航直接冲上去，一剑劈在熊头上，它才彻底死去。
第一波兽群清完，两个人没有多话，重新拿起圣水继续倒。
从主街倒进第一条巷子，从巷子倒进第二排民房，倒到中段的时候第二波兽群从北面涌进来。
两只钢鳞熊打头，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灰狗和几十条土蛇。
李航把战场拉进巷子里，两边的建筑刚好限制住兽群的阵型。他骑上白羽飞到空中，一发炎爆术不偏不倚落到兽群中间。
两只钢鳞熊瞬间就被烤熟，连带着旁边的魔兽一同化为灰烬。
两人从中午倒到黄昏，从黄昏倒进深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整座城还是暗的，黄雾把天光全部吞掉了，只有炎爆术炸开的那一瞬间在发光。
黄印暗了一半的时候，魔兽的攻势变了。
之前一波几十只，砍完就能安静一阵。
现在不同了，兽潮从东面涌进来的时候，光钢鳞熊就有五只，灰狗和土蛇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主街，连狮鹫都来了三只，在钟楼和城墙之间来回盘旋。
李航把魔兽引到主街中央的空旷地带，等它们挤成一团，一发炎爆术砸下去。
火球在兽群正中间炸开，十几只灰狗被冲击波掀飞到半空，钢鳞熊被烧得皮开肉绽，焦臭的黑烟裹着火星往天上翻。
主街上的尸体堆又高了一层，全是烧焦的残肢和碎肉。
但后面的魔兽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上扑，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数量越来越多。
李航又放了几发炎爆术，结晶如流水一般消耗，只是几波，就已经用掉五六块结晶。
他把战场拉到另一条街上，边退边炸，每炸完一波就趁空档赶紧往尸体上倒几瓶圣水。亚丝也在空中点射，专门狙混在灰狗群里偷袭的土蛇。
白羽也被别的狮鹫抓了几下，它在空中做急转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利索，每次转弯都要多扇半下翅膀。
每一条街上都堆着烧焦的魔兽尸体，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凉透了。
灰狗的残骸、土蛇的断截、钢鳞熊被炸烂的躯干，铺满了整个街区。空气里的焦臭味混着黄雾的书霉味，浓到亚丝从白羽背上朝下喊话都听不清。
李航靠在巷口的石墙上喘了口气。
法杖插在脚边的尸体堆里，他拎起圣水瓶继续倒，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
李航推测周围百里的魔兽全聚在这座城里了，黑市那边才百来只，这里至少翻了十倍不止，打完一波又来一波，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还没来得及想完，巷口又涌进来一波灰狗。
现在他已经懒得拔剑，直接举起法杖砸了一发炎爆术，把巷口炸成焦黑的坑。
又倒了几条街的圣水，黄印中间的眼睛已经合上了三分之二，城里的黄雾浓度也下降了不少。
兽群也不再出现，两人正要缓口气。
广场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房屋倒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