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地精部族
草原上早没了往日的热闹，魔兽被煤球吃得快绝迹了。
每次传送过来，白羽得在天上兜够大半天，这话说出来李航自己都觉得离谱。
几百平方公里的草原，居然被吃的只剩些田鼠和普通的兔子。
煤球蹲在传送点旁边的石头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李航伸手拍了拍煤球的脖子，“带你换个地方，那边魔兽多到吃不完，熔岩地龙都能随便啃。”
两人走上撤离点，白光闪过，已经来到荒原。
煤球立马蹲下身，屁股微微撅起，乖乖等着李航爬上来。
李航手脚并用翻上龙背，抓起新做的鞍具。
这套鞍是铁匠公会专门给它定制的，为了防止它再长大穿不下，还做了松紧设置。
翅膀猛地炸开，往下狠狠一扇，地面的尘土、碎草叶瞬间被卷得四处飞溅。
李航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鞍具后桥上，慌忙抓住鞍环，才没被甩下去。
白羽起飞是慢悠悠往上飘，煤球起飞却是猛地往上弹，俩者的差距，就跟慢悠悠的代步车换了超跑似的。
风呼呼灌进耳朵，把所有声音都压得没了踪影。
荒原在脚底下铺开。
地精旧部落的痕迹只剩几根烧焦的木桩，营地早被搬空，地面上散落着碎陶片。
煤球在旧址上空盘旋半圈，翅膀投下的黑影，扫过满地残骸，李航拍了拍它，示意继续往北飞。
荒原越往北越荒，碎石地上连灌木都长不旺。
飞了不到一个钟头，地面忽然裂开。
一道峡谷横亘在荒原上，从东往西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裂谷边缘的岩石被风削得棱角分明，像一把刀在荒原上切了个口子。
煤球落在峡谷边上，李航翻下龙背，往下望了望。
谷壁上全是洞，密密麻麻的窑洞、石窟，顺着岩壁从上到下凿了好几层，层层叠叠。木梯、藤索桥把各层串在一起。
谷底是一片平地，搭满了帐篷和棚屋。
集市上挤着上百个地精摊位，卖兽皮的、卖骨器的、卖干蘑菇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撞在峡谷石壁上，来回回荡，格外热闹。
李航拍了拍煤球的脖子，“自己去找吃的。”
然后踩着裂谷边缘的小道往下走，小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骑马根本进不来，推车更别提，这路摆明了就是防骑兵的。
刚出小道，眼前是一个小空间，几个地精在这里摆摊。
李航刚想开口，五六根长矛从几个方向戳过来。
一群穿着铁甲的地精围了上来，就是那些装备参差不齐，一看就是用的人类的装备。
其余地精跟被捅了窝的蚂蚁似的，慌里慌张抱起小孩，往旁边巷子里钻，摊位上的东西被撞翻了好几处，兽皮、骨器滚得满地都是。
拿矛的几个地精还在往前逼，可矛尖抖得厉害，他们的手也跟着打颤，连站姿都不稳。
显然，他们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板甲人类也十分害怕。
李航赶紧把双手举到肩高，掌心朝外。
他刚要开口，突然想起来，他听不懂地精语。
而那几个地精显然也不懂通用语，双方就这么僵住了，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李航想了想，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阵，示意他是来找人的，没有恶意。
几个地精互相看了看，眼神犹豫，最年轻的那个咬了咬牙，转身往巷子深处跑了。
回来的是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全是破洞，裤腿一边长一边短，头发乱得像拿刀自己割的。
虽然瘦，但胳膊上还挂着肌肉的轮廓。
李航盯着他，总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是谁，来干什么。”男人开口，说的是通用语。
李航缓缓放下手，“我来找克鲁，克鲁部落的萨满认识我。”
男人点点头，把李航的话转述给旁边的地精，那个地精又急匆匆跑了。
“你是人类，怎么敢一个人来这儿？”男人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日辉板甲，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不也是人类，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航也打量着他，这张脸肯定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想不起来在哪里。
他刚想再问点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克鲁从巷子里跑出来，皮甲上的铜扣叮叮当当响。
“你怎么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转头就用地精语，对着那几个拿矛的守卫说了几句。
守卫们连忙收回矛尖，往后退了两步，神色依旧紧张。
克鲁转身往里面走去，李航弯腰跟着他，穿过巷子，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地精们挤在棚子底下，卖骨器的和卖兽皮的摊子紧挨着，一个摊主攥着兽腿骨，咚咚咚敲着砧板，故意要盖过隔壁卖干蘑菇的吆喝声，吵得人耳朵发嗡。
几个小地精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追着一只秃毛野鸡跑。野鸡慌得扑棱翅膀，一头撞翻了一筐晒好的兽筋，干硬的兽筋滚得满地都是。
摊主气得嗷嗷叫，抄起骨头就往那边砸，可那几个小崽子早钻到人堆里，没影了。
克鲁走在前面带路，李航跟在后面，侧身让过一个扛着兽皮的地精。
“怎么这么多地精聚在这儿？”
“以前荒原上每个部落各守一片地，离得远，碰上偷猎的只能自己扛，损失老大了，打又打不过，跑又不甘心。”
他从一个地精的晾肉架底下钻过去，“萨满们商量了好几回，最后还是决定抱团挤在一起。不过各部落还是按老规矩划地盘，不混着住。”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说到这个，还得谢你。”
“谢我？”李航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你上次卖给我们的那批铁剑铁甲啊。”克鲁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点菜叶。
“别的部落还在费劲磨兽骨矛尖，我们早就人手一把铁刀了。”
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半截，“部落实力强了，在这里话语权就高。”
“多大点事。”李航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侧洞壁上凿出来的窑洞，洞门口堆着干柴和兽皮，“不过你们怎么把家安在谷底？”
“还能为啥，防骑兵呗，他们的马根本进不来。”
李航摸了摸下巴，忽然皱起眉。
“这地方防骑兵是好。可万一上面有人往下射箭，你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更不要说射火箭了，那更是一烧一大片。”
克鲁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抬起头，望着裂谷上方那一小条灰蒙蒙的天空。
刚才那股炫耀铁刀的得意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后半截路，他一句话没说，只顾闷头往前走，连脚步都慢了不少。
路的尽头，一圈兽骨混着干藤扎成的矮篱笆，把一处石窟单独圈了起来。
篱笆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空气里都飘着股淡淡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