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突破
最后一声龙啸的余波散尽，风雪彻底归于平静。
空旷的冻土上，煤球的身躯猛地一晃，整个身躯轰然倒下。
胸口那根冰锥还插着，血顺着锥尾往下淌，在冻土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洼。
眼皮耷拉下来，只留最底部一丝暗红色的光。
鼻孔里往外飘着几丝极细的烟，细得跟香炉里烧完的余烬一样。
李航冲到它头旁边，手掌按在它头上，鳞片入手是凉的，而且温度还在往下掉。
他从安全箱里掏出大把治疗药剂，往里倒煤球嘴里倒，药水顺着缝隙灌进去，但瞳孔里的光还是在一寸一寸暗下去。
空药瓶在脚边越积越多，煤球太大了，这伤势靠药剂根本填不上，冰锥不知道刺进去多深。
风沙萨满的话重新浮现在脑子里，世上仅存一只成年体，上一只不死，下一只就突破不了。
而现在上一只就躺在对面那片废墟上。
李航猛地起身，朝霜龙尸体快步冲去。
霜龙的尸体已经不动了，但胸腔却还在发光。
隔着冰甲能看见那颗心脏还在跳，幽蓝色的光一明一暗。
尸体已经开始结晶了，尾翼边缘的鳞片正一片一片碎成粉末。
李航举起日辉大剑一剑劈开霜龙的胸甲。
他挤进龙胸腔，摸到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直接砍断连着心脏的血管。
心脏离开胸腔的那一刻，霜龙的整个身体从内往外开始崩塌，鳞片、骨骼、翼膜、血液，全部化成冰蓝色的粉末。
粉末被风吹起来，像一场倒着下的雪，从地面往天空飘。
手心的龙心依旧在跳动，触感湿滑温热。
李航抱紧心脏，转身狂奔回煤球身边。
此刻煤球的眼睛已经几乎闭上了，只能看见瞳孔最深处那一丝还没灭透的暗红色光，像炉膛里最后一点火星。
他把煤球的嘴掰开，将跳动的龙心送入它口中。
龙心滑入喉咙的刹那，煤球整副身躯剧烈震颤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直线上升，脚下的冻土开始融化，从冻得硬邦邦的黑色干土变成稀泥，稀泥里的水分被蒸干，泥壳开始龟裂。
公会废墟上那些冰壳一层层脱落，远处屋檐上挂着的冰锥一根接一根往下掉。
方圆百米之内的冰层全部开始消融，积雪大块大块往下塌，雪水汇成细流顺着砖缝往下淌。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的焦味，宛如伫立在火山口旁。
赤红火焰从煤球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火势节节攀升，转瞬将庞大的龙躯彻底包裹，凝成一颗硕大的火球。
废墟的木梁被点燃，湿木头烧起来噼里啪啦往外崩火星。
冻土上的积水被烧成蒸汽，白雾从地面升起来又被火焰吞掉。
李航往后退了好几步，日辉板甲能免疫炎热效果，但李航还是能清晰感受到面甲传来的灼烫感。
整整十几分钟的燃烧后，漫天烈焰反倒向内收拢压缩，最终凝成一颗漆黑的巨蛋。
紧绷的蛋壳从顶端轰然裂开，四只龙翼同时从内部撑破蛋壳，翼尖展开时带起的风把地面上的灰烬和蒸汽全部卷起来，形成一个小型的上升气流漩涡。
煤球从蛋壳里站起来。
它仰头朝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片冰原都在震。
煤球的鳞片从之前的黑色彻底转成了半透明的赤红色，能透过鳞片看见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泵血都顺着血管网络往外扩散一圈红光，红光从胸口往四面八方涌。
新生的那对翅膀比原来的两只略小一点，火焰缠绕在四只翅膀的边缘，每扇一下都带起一阵热浪。
李航紧绷的情绪瞬间消散，嘴角扬起笑意，抬脚上前半步。
煤球忽然低头，一口火径直喷向李航
火焰劈头盖脸罩下来，瞬间笼罩他整个人。
李航下意识抬剑格挡，剑身尚未举稳，便被赤红烈焰彻底吞没，但预想的灼烧感迟迟未到。
他低头望去，板甲外层附着一层火膜，隔着甲片能感觉到一阵很轻的暖意。
他脱掉手甲，指尖轻触火焰，火光只是轻轻晃动，依旧贴合甲面。
煤球俯下身子，把头低到李航面前，瞳孔里映着李航身上的火焰。
李航踩着它的翅根翻上去，骑在两只翅膀之间那个位置。
煤球四翼同时往下一扇，地面上的灰烬被气浪推成一个向外扩散的圆环，整个身躯直接从地面弹起来，转瞬间冲上百米高空。
脚下的公会废墟飞速缩小，最终沦为灰蒙蒙的小点。
之前飞行虽然快，但没有如今这样迅猛，堪比超跑直接换成战斗机，爆发力截然不同。
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
煤球的意念直接钻进李航脑海，虽然不是具体的句子，但是李航能明白它说的意思。
李航拍了拍它的脖子，“先回公会。”
煤球在空中兜了一个大圈往公会方向滑翔回去，落在公会空地时地面的积水，被它周身溢出的高温蒸干大半。
李航翻下龙背，跑进公会大楼。
几百根制式法杖还堆在楼里，低阶魔法书散了一地。
他在公会大厅角落放下撤离点，白光亮起来时把整间大厅照得一亮。
开始一箱一箱往回搬，法杖夹在腋下，魔法书扛在肩上，来回了五六趟。
突破成功是一码事，搜刮是另一码事，两件事从来不冲突。
搬完最后一箱，李航走出公会大门。
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杀霜龙，是挖日辉矿。
不过煤球能突破，算是超额完成了。
空地上的煤球感知到他的气息，撑起身躯，做好启程准备。
李航翻上龙背，煤球四翼往下一扇，整个身躯从地面弹起来，往北飞去。
飞过霜龙最后坠落的那片冰原时，地面上只剩一个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