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登场
煤球在北境上方盘旋了小半天，李航就找到了那个洞口。
当初发现日辉矿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搜寻起来并不费力。
煤球落在洞口，翅尖带起的风把积雪掀开，露出底下黑色的岩壁。
洞口太窄，煤球的肩膀塞不进去，它低头往洞里看了一眼，鼻孔里喷出两缕细烟，退到旁边趴下来。
李航刚往洞里走了几步，洞穴深处两道冷风同时扑出来。
两只凛风影狼从黑暗里窜出，爪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响。
他脚步没停，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瞬间，一道火龙从洞外长驱而入，整条狭窄的山洞被火焰塞满，把两只影狼吞进去之后又往后卷了一下。
待火焰散去，地面只剩两团焦黑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皮毛味。
深处洞壁，熟悉的矿脉静静镶嵌在岩层中。
李航取出矿镐，一下下凿开坚硬岩层。
细碎的矿石不断剥落，在脚边堆起小小的矿堆。
挖了大半天，安全箱里装进几百块日辉矿，原本矿脉的位置只剩一个巨大空洞。
他在心里粗略算了算，这批日辉矿不够装备整个军团的全身板甲，但每个士兵做一顶头盔防止精神污染还是够的。
煤球还在洞口趴着，看见他出来，撑起身子抖了抖翅膀上融化的雪片。
李航翻上龙背，没有直接往冰城飞。
他虽然现在就可以让雷蒙德兑现承诺，但从冰城到望海港要走十几天的路程，光靠平民两条腿走，路上得死一半。
得先把运输路线铺好，沿途设补给点，安排接应的车队，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规模运人还需要征求一个人的意见。
煤球四翼扇动往南飞去。
飞过北境雪原，飞过冰城上空，飞过中王国的边境线，中王都的城墙从地平线上浮出来。
城外集市的人们最先察觉上空的异动。
遮天蔽日的赤红龙影划过上空，阳光都被尽数遮挡。
有人抬头，手松开了牵着骡子的缰绳，骡子先跑了，拖着缰绳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守城的士兵站在垛口上，矛从手里滑落，砸在下一个垛口的石砖上弹出一声脆响，没人弯腰去捡。
整个集市瞬间大乱。
人群四散而逃，腿脚利索的拼命往城门洞挤，挤不进去的干脆蹲在墙根，双手抱头蜷缩身体。
整车萝卜被掀翻在路边，萝卜滚了一地，被人群踩成萝卜汁。
城墙上的哨兵也在跑。
长矛和盾牌扔了一地，有个士兵一边跑一边解胸甲的皮带。
李航翻下龙背，拍了拍煤球的前腿让它先去别处逛逛。
煤球四翼一扇往城外山丘方向滑翔离开，赤红色的龙影从城市上空移开时又引发了一轮新的尖叫，有人刚从城门洞里探出头，看见龙影又缩回去了。
街道上还有没来得及跑的人，正慌慌张张往板车上堆铺盖卷，锅碗瓢盆摞得歪歪扭扭。
李航边走边提高嗓门喊巨龙已经走了，有人将信将疑地停下，一个胆大的男人跑到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朝人群喊了句什么。
大部分人松了口气，但还是有几家继续往板车上堆东西，一个老头拽着板车扶手死活不松手，嘴里念叨着万一是假的。
李航穿过混乱的街道往王宫走。
王宫大厅里的景象比街上还乱，文书们把羊皮卷塞进麻袋，塞不进去的就夹在腋下，侍卫们推开侧门往外挤，侧门太窄，两个人同时往外挤卡住了，互相推搡。
他拽住一个眼熟的官员，问道，“你干什么去？”
那人抬头看见是李航，脸上的恐惧稍稍褪去，“城外来了只红色巨龙，公爵大人您也赶紧跑吧。”
“那龙是我的。”李航开口澄清。
官员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将信将疑。
他反复打量李航，又抬眼望向煤球消失的天际，视线来回切换，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李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慌，国王现在在哪？”
官员往走廊尽头指了指，“陛下这个时候一般在书房处理政务。”
国王书房的门关着。
外面的喊叫声、奔跑声全被这扇门隔得模模糊糊。
李航推开门，吉尔克尼弗正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双手交叠在腹部，像在午睡。
桌上摊着一份批了一半的文书，墨迹还没干透。
听见门开，他眼睛都没睁，语气带着几分倦怠。
“我都说了，想逃命就逃，不要来烦我。”
李航开口，“是我，李航。”
吉尔克尼弗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公爵啊，想跑就跑吧，不用管我。”
“外面的龙是我的。”李航再度开口。
“好了好了知道了，去逃命吧。”吉尔克尼弗只当李航是在安慰他，敷衍的摆了摆手。
“你不信，我可以叫它落下来，落在广场上。”
吉尔克尼弗睁开了眼，盯着李航看了好几秒，然后撑着扶手站起来。
“好啊，叫它落下来，我要亲眼看看。”
李航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煤球。
吉尔克尼弗推开走廊的窗户，两个人站在窗前。
广场上还散落着士兵逃跑时扔下的长矛和头盔，喷泉还在喷水。
远处天际，一道赤红身影划破长空。
煤球赤红色的鳞片在日光下透出半透明的质感，缓缓降落在广场正中央。
落地时广场石板被压碎了好几块，裂缝从它的前爪底下往四面八方延伸。
吉尔克尼弗立在窗前，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静静看着下方的巨兽，看着煤球收拢羽翼，低头喝着广场中央的喷泉池水。
搭在窗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叹了口气后，他转身走后回书房座椅。
他两眼空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被抽掉了魂，书房里的气氛沉得压抑。
漫长的沉默过后，吉尔克尼弗缓缓抬头，正要开口。
同一时刻，李航也率先张开了嘴。
两人对视一眼，吉尔克尼弗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李航先说。
“我打算从北王国运一点人到我的领地。”
吉尔克尼弗有些诧异，“北王国？你的意思是跟北王国开战，然后从他们国家抢人吗？”
“不不不。”李航感觉到吉尔克尼弗语气忽然变得兴奋，连忙否认。
“我跟北国王做了个交易，我帮他做一件小事，他允许我在他国内宣传我的领地。”
“哦……这样啊，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吉尔克尼弗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