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远航

晨雾还没散，码头上已经堆满了木箱和捆扎好的麻袋。

水手们排成几列，把物资一箱一箱往船上搬。

松帕那边的学徒扛着几箱备用的火铳零件和弹药往船舱里送。

三艘战船并排靠在码头边上。

一个船长装扮的人从中间那艘船的舷梯上快步走下来，在李航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陛下，物资装载完毕，舰船状态完好，随时可以启航。”

李航转过身，朝码头上送行的人做了最后的嘱托。

话不多，就是让他们各司其职。

亚丝站在人群最前面，她穿了一件深绿色的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看着李航转过身，嘴唇微动，但没有出声。

李航走上中间的船，朝码头上的人挥了挥手。

他的视线落在亚丝身上，停了一瞬，转头看向船长。

“启程。”

船长当即让号手吹号。

号角声在晨雾里传开，三艘船同时动了起来。

水手们散开到各自的岗位上，舵手攥住船尾舵盘，瞭望员攀着绳梯往桅杆顶端的瞭望台爬，帆缆水手分列各桅杆两侧，桨手钻进船舱握好船桨。

船长抬手示意号手停止吹号，然后高声喝令。

两侧水手分队同时解开缆绳收回甲板，绞盘缓缓转动，将沉重的铁锚从海底拉起。

桨手统一发力，慢速划动船桨，三艘战船顺着航道缓缓驶出港区。

瞭望员从桅杆顶端朝下喊。

“已出港湾，海面开阔。”

船长一声喝令。

“升帆，全速航行！”

主帆和前帆同时展开，帆布上印着的齿轮纹章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李航站在船尾，看着望海港。

繁华城池一点点褪去轮廓，最终化作天际一线模糊的灰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缓缓转头，直面前方无边无际的海面。

“东边，会有什么呢。”

航行到夜晚，周围已经被黑暗彻底笼罩。

头顶没有月亮，连星星都被云层遮住了，海面和天空的边界完全消失，只有三艘船上挂着的油灯在海上飘着几点昏黄的光。

船长敲响舱门，推门走入，低声请示李航。

“陛下，夜幕降临，海面情况不明，是否继续全速航行？”

李航轻轻抬手。

“让船员们好好休息，海上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养精蓄锐比赶路更重要。”

船长应下，转身出去传令。

号角声在海面上传开，三艘船同时收帆减速，船身随海浪缓缓起伏。

李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海浪一下一下托着船底，把他托起来又放下去。

晃着晃着，意识就模糊了。

他猛地回过神来时，周围一片漆黑。

他把手伸到面前，连自己手指的轮廓都看不见。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远处极速朝他靠近，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就是知道那个东西正在靠过来。

一股低语从他耳膜深处往外渗，他瞬间汗毛倒立。

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后拽，周围所有的黑暗被扯成一道道细长的光丝从他身体两侧掠过。

李航猛地睁开眼，船的天花板在头顶轻轻晃动。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枕头湿了一片。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生命值扣了一点。

他翻身下床，一把推开舱门朝走廊里大声呼喊。

“所有人立刻起床！全员戒备！”

隔壁值班的侍从闻声，跌跌撞撞冲过来，满脸慌张。

“陛下！出什么事了？”

李航语速极快，语气凝重到极致。

“海上有精神污染，立刻通知所有人，佩戴好日辉面罩，一刻都不能耽搁！”

侍从的脸瞬间煞白，转身冲出去，一边跑一边嘶吼传令。

号角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三艘船上的油灯一盏接一盏被点亮。

巡逻的大副一把拽住狂奔的侍从。

“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敌人袭击？”

侍从喘着粗气，

“陛下说海上有精神污染，所有人必须立刻佩戴日辉面罩。”

大副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曾经是军团的军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精神污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松开侍从的领子，大步跨进船舱朝混乱的人群吼了一声。

“全员稳住秩序！不要慌乱！立刻取出日辉面罩佩戴到位！”

他的声音比号角还响，水手们被他这一嗓子震住，纷纷从行李里翻出日辉面罩，颤抖着手扣在脸上。

李航穿戴好日辉板甲，他推门走上甲板。

海风裹着霉味迎面扑过来，三艘船已经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桅杆上的油灯全部点燃，水手们脸上都扣着日辉面罩。

船长快步走到李航面前。

“陛下，所有船员已全部佩戴日辉面罩，全员就位，请您指示。”

李航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语气冰冷坚硬。

“通知所有船员，面罩全程佩戴，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脱下。若特殊情况必须摘除，用圣水在脸上轻涂一遍。”

“属下遵命！”

船长转身快速传令，将指令层层下达至每一名船员。

李航靠在船舷上，海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响。

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只是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就差点出事，这东边的麻烦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海底深处，几个眼睛，已经盯上了这支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