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航线

行进到第二天下午，海面平静得离谱。

李航靠在船舷边往下看，海水清得能看到鱼群在船底游来游去。

他试着把日辉头盔摘下来，但片刻后，系统面板立刻弹出扣血提示，频率比昨晚快了点。

李航立刻把头盔重新戴好，转头对身后的船长吩咐。

“通知舰队，接下来的航程不需要全速前进，让所有船员养足精神，随时防备突发危险。”

船长点头，转身去传令。

李航从怀里抽出那张从雷蒙德手里得来的地图。

这张地图拿到之后一直没顾上看，他借着黄昏的余光展开地图。

手指着上面弯弯曲曲的路线，心里估算着，到了那片大陆，还得走好多天才能到目标点。

雷蒙德说这和一个法师有关，也不知道能遇到什么东西。

太阳渐渐潜入西边的海面，把海水染成暗红色，三艘战船点起了不怎么亮的油灯。

今晚的天空没有云层遮挡，月光在海面上洒出一片粼粼白光，周围只有海鸥飞过时偶尔发出的几声鸣叫。

李航撑起身子正准备往房间里走。

忽然一阵旋律从海面上飘过来。

像有人在唱歌，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

确实是有人在唱，不是错觉。

李航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副。

“你有没有听到歌声？”

大副偏头听了听，立刻点头。

“听到了，海面上传来的，很奇怪的调子。”

李航神色一凝，“拉响全面战备号角！点亮所有火把！”

号角声刺破夜空，三艘船上同时点满了火把。

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间，那阵歌声也随之消失了。

李航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火把的光把周围几十米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海面依旧风平浪静，连个气泡都没有。

他拧起眉头。“奇怪，难道是打草惊蛇了？”

船长快步奔至李航身侧。

“陛下，出什么状况了？”

“刚刚海面有不明歌声，现在突然消失了。”

船长听到“奇怪的歌声”这几个字，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歌声？很可能是人鱼。”

李航转过头看他，“人鱼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是一半人一半鱼的人鱼。”

李航稍稍构思了一下，“是长着两条腿的鱼？”

船长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连忙纠正。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就是那种长头发、身材很好的那种，半人半鱼的人鱼。”

说着，他在空中里比划了一个曲线。

李航大概明白了，让他接着说。

船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这是我祖父年轻时亲身经历的事。他当年跟着商队出海，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光很亮的夜晚，船边忽然响起了女人唱歌的声音

船上几个同伴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然后人鱼从海面浮了上来。它们有长长的金发，上半身一丝不挂，下半身是长长的鱼尾，上面有亮晶晶的鳞片，对着他们唱起了歌。”

李航询问。“后来呢？”

船长摇了摇头，“后来就不知道了，他祖父醒来的时候船上只剩他一个人，其他人全不见了。”

李航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人鱼肯定不是什么美丽的神话，让各船小心，发现人鱼立刻汇报，并尝试抓捕。”

吩咐完毕，他转身返回船舱休息。

深夜，李航睡得正香，被一阵急促的摇晃唤醒。

他翻身坐起来，侍从站在床边，气息急促。

“陛下！二号战船抓到东西了！是活的人鱼！”

李航瞬间清醒了，翻身下床。

“带路。”

月色之下，两艘战船缓缓靠拢，中间架起一块临时跳板。

李航踩着跳板跨到对面船上，甲板上围了一圈水手，火把举得高高的。

众人看见李航过来，纷纷让开一条道。

圈子中央瘫坐着一个东西。

皮肤白得发青，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

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像凿子刻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都轮廓分明。

下半身是一条长长的鱼尾，鳞片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光。

鱼尾被一根鱼叉刺穿，鲜血正从伤口里往外涌。

李航想凑近一点仔细看看。

船长立刻伸手拦住他，神色紧张。

“陛下，这东西有些危险，不要靠得太近。”

李航轻轻拨开他的手臂。

“它伤不了我。”

他蹲下来一把掐住人鱼的下巴，感觉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鱼。

拨开黏在脸颊的湿发，那张脸让他手顿了一下。

眼球微微外凸，眼型很圆，脸上两侧长着鱼鳃，正一张一合地呼吸。

嘴唇又薄又硬，没有人类的柔软质感。

鼻子扁平，几乎没有鼻梁，只是两个细长的孔。

李航转头看船长，“你说的人鱼，就长这个样子啊？”

船长点了点头，“头发很长，身材很好，这就是人鱼。”

李航回头仔细看了看那人鱼身上的肌肉线条，确实没法反驳。

他把人鱼的下巴松开，“能和它沟通吗？”

“不行。”船长摇头回话，“它只会发出怪叫，没人能听懂。”

话音刚落，人鱼剧烈挣扎起来。

人鱼喉咙里发出嘶吼声，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一个女人在尖叫，穿透力极强，刺得人耳膜发疼。

所有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按住它鱼尾的水手差点被甩开。

李航听着那串嘶吼声，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这声音很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阵，忽然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窑洞，那些画满花纹的脸。

这声音他在裂谷里听过，是精灵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