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好心办坏事
人鱼还在甲板上淌血。
李航低头看着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后悔。
早知道就多跟亚丝学几句精灵语了，怎么走到哪都有生物说精灵语。
地精说，现在连海里的人鱼也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这片大陆的第二语言。
李航直起身，转头看向身侧的船长。
“这东西刚才嘶吼的声音，是精灵语。船上有没有会精灵语的人？”
船长当即转头，朝着甲板聚拢的水手人群高声喊话。
片刻后，一个年轻水手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到李航面前躬身行礼。
“陛下，小人略通精灵语。”
李航看着这张脸，脸上还带着没刮干净的绒毛，最多不过十八岁。
“你在哪学的精灵语？”
“小人从小住在南王国边境，常年和森精灵的猎人打交道，一来二去就学了些，日常对话都能应付。”
年轻人老实回话。
“很好。”
李航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的人鱼。
“听听它在说什么，一字一句翻译清楚。”
年轻人蹲到它面前，侧着耳朵听了片刻。
人鱼的鳃还在急促地张合，喉咙里挤出一串沙哑的音节。
年轻人听完，然后磕磕巴巴地开始开口回应。
人鱼听见有人能说精灵语，那根被鱼叉刺穿的鱼尾不再乱甩了，吼叫声慢慢平复下来，开始跟年轻人一应一答。
聊了一阵，年轻人站起来朝李航汇报。
“陛下，我大致听懂了。”
“它是什么物种，为什么围着船唱歌？”李航开口发问。
“他们自称是海妖，在船附近唱歌，只是为了交友。”
李航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交好？深夜在陌生海域唱歌引诱人类，确定不是把人拖下水吃掉？”
年轻人把话转述给海妖，海妖听完连连摇头，连忙回复，神态格外认真。
“它说它们族群只以海洋中海藻为食，连海鱼都不会捕猎，也从来不会主动伤人。”
年轻人如实翻译。
李航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这是擅长魅惑食人的海中魔物，没想到是纯素食族群。
他继续追问。
“交完友之后呢，总不可能就是唱唱歌就完事了吧。”
年轻人蹲下去又聊了几句，站起来时表情有点微妙。
“他们会把人带下船，邀请到他们家里做客。”
话音落下，李航立刻发现了问题。
“邀请到家里做客，那就是把人拖进海底，那不就淹死了。”
他把这话说出来，年轻人翻译给海妖。
海妖听完之后满脸困惑，歪着头，眼里全是迷茫，然后说了一句话。
年轻人听完之后一脸无语，转头汇报。
“陛下，它说……水下怎么会淹死呢。”
李航一时语塞，他终于搞懂了前因后果。
这海妖本意是好的，只是天生生于深海，完全不懂人类在水里会淹死这件事。
他觉得头有点大，摆了摆手让年轻人告诉那个海妖。
“你告诉它，人类无法在水中呼吸。让它回去转告同族，以后不要靠近人类船只，不要再用歌声邀约，避免再闹这些误会。”
说完李航就准备走回船舱。
年轻人点头，俯身快速翻译。
海妖认真听完，乖乖点头，随即又主动开口，语速急促了几分。
年轻人听完，脸色一变，连忙叫住已经迈出步子的李航。
“陛下，等一下！它说了要紧事！”
李航脚步一顿，转头看来。
“什么事？”
“这片海域近期很不安全。”年轻人语速极快，逐条翻译。
“水下出现了未知巨型海兽，已经吃掉了不少它们的族人。”
李航停下脚步，他转过头。
“那海兽长什么样？”
海妖抬手在身前不停比划，表情充满恐惧，仿佛这海兽就在面前。
年轻人缓缓翻译，声音越说越低。
“特别大的海兽，没见过长什么样，它的同伴都是游着游着就被一条粗壮的触须卷住拖走了，那条触须比这艘船的桅杆还粗。”
甲板气氛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李航听完沉默了片刻，触须都有桅杆粗，本体恐怕比这艘船小不了多少。
他从腰间摸出一瓶治疗药剂，丢给年轻人。
“告诉它，这瓶药水能治好它的伤口，然后把它放了吧，就当是它提醒危险的报酬。”
船长往前迈了一步，“陛下，真要直接放走？”
“留着没用。”李航淡淡开口，“它连武器都没有，可能确实没有害人的心思，放回去也提醒他的族人不要再闹这些误会。”
船长听后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两名水手上前，准备将海妖抬回海中。
海妖看见一群人围上来，又开始慌乱地大叫。
年轻人在旁边解释了好一阵，它才不再挣扎，身体软下来任由水手们把它从甲板上抬起来。
几个水手合力托着那条滑腻的鱼尾，海妖的重量比看上去沉得多，湿漉漉的鳞片在手掌里直打滑。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这家伙吃啥长大的，这也太重了。”
周围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把桅杆上的船帆吹得炸开。
海浪开始推着船身左右摇晃，几个抬着海妖的水手脚下一个趔趄，人一歪，海妖又从他们手里滑脱掉回了甲板上。
远处的海面忽然冒起了大泡，像是在海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往上浮。
海妖听到那个声音，猛地撑起上半身，朝海面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比之前所有的叫声都尖锐，穿透力强得让最近的几个水手同时捂住了耳朵。
轰——
一声巨响，一根粗壮的触须从船侧的海面下破水而出。
海水被触须破开时溅起的水花有几米高，洒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响。
那根触须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有碗口大，吸盘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倒刺。
触须越过船舷的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它卷住最近的一个水手的腰，猛地收紧，那个水手的身体在触须里被勒得变了形。
他被拖进海里时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完，只剩下半截声音被海水吞掉。
海面上翻起一朵暗红色的水花，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李航瞬间拔出腰间的日辉大剑，剑刃上的净化之力在月光下炸开一道的光弧。
他朝甲板上所有人吼了一声，声音盖过了风声和海浪声。
“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号角声在夜空中炸响。
三艘战船同时亮起了所有的火把，火光照亮了周围近百米的海面。
海面不再平静了，有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船底下方缓缓移动，影子比三艘船加起来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