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靠岸

一连航行了两天。

那头海兽再也没出现过，可能是伤得太重，也可能是被打怕了。

海上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污染之外平静得不像话，连点像样的风都没有。

年轻人和那条海妖倒是聊得越来越熟络。

李航偶尔在旁边听，发现这海妖有几个让他意外的特点。

他可以长时间离开海水，只需要偶尔往身上泼点水保持皮肤湿润就行。

它能在甲板上直起身子，靠着鱼尾的肌肉力量一蹦一蹦地往前挪。

最重要的是它完全不受精神污染影响，这条海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反应，这点让李航着实诧异了一阵。

海妖还主动介绍了海底的情况。

海底不止它们这一种海妖，还有甲壳类海妖和深海海妖，只不过三种部族生活的区域完全不同，平时几乎不打照面。

李航听完大开眼界，这些亚人种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要不是抓住这条海妖，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海底还有完整的文明体系。

又航行了一天，海妖尾巴上那个被鱼叉刺穿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是时候放它回去了。

年轻人站在船舷边，看着那条海妖的眼神就像在送一个认识了好些年的老朋友。

海妖从甲板上蹦到船舷边缘，转过身，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只海螺。

它把海螺递到年轻人手里，用磕磕巴巴的通用语说了几个字。

“吹响，我能，听到。”

年轻人郑重接过海螺，看着眼前的海妖，用通用语对它说。

“我叫柏拉图，记住我的名字。”

海妖点了点头，它转过身，纵身跃入海中。

鱼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一摆尾，消失在海水里。

李航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柏拉图的肩膀。

“不用失落，你们迟早会再见。

我考虑跟海妖部族建立长期交易，至于跟他们交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柏拉图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这份嘱托的分量，然后连忙躬身行礼。

李航摆了摆手，转身走到船长身边。

“距离目标海岸线还有多久？”

船长低头看了看海图，回应道。

“陛下，按当前速度，傍晚就能望见岸边。”

“立刻减速。”李航当即下令。

“拖到明日清晨再靠近海岸，到了可能就是场硬仗，让所有人养足精神。”

船长转身传令，号角声在海面上低沉沉地传开，水手们收起船帆，三艘战船缓缓向东漂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船长轻轻敲响了李航的舱门，李航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让他进来。

船长推门进来时已经全副武装，身上穿着板甲，背后背着一把火铳，腰间挂着长剑和药剂袋。

他朝李航行了个礼，低声汇报。

“舰队已经在海岸线远处停下，随时可以靠岸。

李航从窗口往外望了一眼，海平面上已经能远远看到一道灰色的海岸线和后面起伏的山脉轮廓。

他走上甲板，接过船长递来的望远镜朝海岸方向望去。

海岸上有个小渔村，几间木头建的房子沿着沙滩排开，沙滩上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弯腰捡着什么。

李航盯着那些人影看了很久，他们的动作很规律，规律到有点不自然。

他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地下令。

“全员备战，火炮归位，火铳装填，战船慢速靠近海岸。”

船长转身传令，号角声在晨雾里传开，甲板上瞬间站满了全身板甲的士兵，铳管架在船舷上。

炮手蹲在魔力火炮后面调整角度，手轮被转得咔咔响。

战船缓缓逼近海岸线。

沙滩上的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靠近的战船，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然后开始朝船的方向挥手。

身旁的船长见状，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看着倒是挺友善的，主动示好，应该没有敌意吧？”

“看上去没有危险，才是最大的危险，你遇到来路不明的舰队是会挥手还是会跑开。”

船长愣了一下，细想了几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转头朝甲板吼了一声。

“随时准备开火。”

三艘战船稳稳停在离海岸线百米的位置，沙滩上的人越聚越多，不断有新的身影从那些房子里走出来加入挥手的行列。

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李航再次举起望远镜，对焦到最近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瘦得像一具裹着皮的骷髅，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表情是僵的，动作也是僵的，只有手臂在机械地上下摆动。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船长接过去看了一眼，望远镜贴到他眼睛上时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陛下，要不要直接炮火覆盖？”

李航摇了摇头，“盲目开火容易打草惊蛇，我亲自上岸看看什么情况。”

“这怎么行！”船长立刻上前阻拦，“岸边情况不明，非常危险！”

李航抬手打断，语气笃定。

“这些东西伤不到我。”

船长见他铁了心，只能快速调整部署。

让这艘战船独自贴近沙滩，另外两艘在原地待命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战船缓缓靠向沙滩，船底擦过沙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挥手的人看见船靠近，纷纷围了上来，在沙滩边缘站成密密麻麻的一排。

甲板上的士兵低头望去，看着一张张枯骨般的面容，浑身发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武器。

李航拔出日辉大剑，翻身跃过船舷，稳稳落在沙滩上。

剑刃上的净化之力从亮起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把烧红的铁浸进了水里。

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形转向李航，空洞的眼窝同时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