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绝境
几个士兵推开路边木屋的房门，桌上搁着一盘葡萄。
葡萄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藤上摘下来洗过的。
船长走进另一间木屋，伸手摸了一把桌面，抬起手指看了看，指腹上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有。
“奇怪了，东西是新鲜的，桌上也没灰，人都去哪了。”
话音还没落地，远处的城堡大门缓缓推开，几个人影从门洞里的黑暗中走出来。
张士他感觉到不对劲，那些走出来的人身上没有任何“气”，连一丝都没有。
他摆开战斗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旁边的士兵看见张士这副架势，也纷纷端起火铳瞄准门口。
门口那几个人影忽然加速，朝着众人飞速直冲而来。
来不及多想，李航直接抽出日辉大剑挡在身前。
“开火！”船长见他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高声下令。
一排铁弹直直冲向那几个人影。
铁弹打在他们身上，那几个人影连晃都没晃一下继续往前冲。
李航这才看清，这几个人影根本不是真人，他们的身体全部是由藤蔓组成的。
“既然不是真人，那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剑身上包裹净化之力，李航一步踏出，一剑劈向最近的藤蔓人。
剑刃落下的瞬间，藤蔓人身上的藤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整条胳膊从肩膀位置错开了。
李航一剑劈了个空，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张士从侧面冲上来，一拳打向另一个藤蔓人的胸口。
拳头砸进去的瞬间藤蔓人的胸腔直接裂开，藤蔓瞬间把他的拳头牢牢捆住。
张士想抽拳，抽不动，想再往里打，也打不进去。
藤蔓顺着他的手腕爬上小臂，往胸腔和脖子蔓延。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张士四肢拼命挣扎，只感觉到越收越紧。
李航暗道不好，抽出法杖，朝面前释放焚天。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地上的草叶蜷起来冒出缕缕青烟。
藤蔓人对火焰的反应极其剧烈，缠在张士身上的藤蔓像是被烫到的蚯蚓一样疯狂扭动，从张士身上一条一条地脱落掉在地上。
只是片刻，四个藤蔓人就化成一地干枯的藤蔓，被火焰一燎，彻底化成了灰烬。
张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被藤蔓缠住的时候，胸口被勒得根本喘不上气，他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了。
船长走过去，伸出手，“没事吧，还能行吗。”
张士运转气功调理了一下呼吸，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下来。
“当然行，刚刚只是我大意了。”
他拉住船长的手站起来。
李航看向城堡门口，门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看样子，这城堡的主人不是很欢迎我们啊。”
他提着剑径直走向城堡，其他人紧随其后，火铳兵一边走一边重新装填弹药。
走到门口，李航举起法杖，杖头亮起光芒，整座城堡大厅在光线下浮了出来。
城堡看着高大，但里面只有一层，天花板足足有三层楼高。
四周是一排排直达天花板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到处都放着高矮不一的木梯。
梯子上有一些小身影正在爬上爬下。
它们的身高还不如地精，最多到人的膝盖，动作倒是不慢。
李航凑近一看，这些小身影居然全部都是泥捏的小人，脑袋是圆的，身子是椭圆形的，胳膊和腿是搓出来的泥条，脸上只有两团略微凹陷的地方算是眼眶。
它们看见李航一群人走进来，没有任何反应，既不躲也不看，依旧在梯子上爬上爬下地打扫灰尘。
只是它们前脚把书架上的灰擦干净，后脚身上就掉下几粒干燥的泥块。
“这泥土捏的小人居然还能动。”船长站在一个泥人旁边，弯着腰看了半天。
张士插了一嘴，“刚不是还有藤蔓做的人吗。”
“这倒是。”船长直起腰，又看了一眼那个泥人。
李航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书，随手翻开。
书页上的内容让他愣了一下，不是文字，是星纹。
他又抽出另一本，打开，依旧如此。
“不对，这些书怎么都被污染了。”他把书塞回书架，转身对众人说，“去搜查一下，这城堡内除了泥捏的小人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众人纷纷散开。李航走到城堡正中央，扫视四周。
周围的几个书架摆得很整齐，但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距离不完全一样，有的宽有的窄。
他正盯着书架之间的空隙看，张士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陛下，我发现一个东西。”
李航循着声音走过去，张士蹲在角落的一个书架旁，扣着书架背面的什么东西。
李航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处书架，“这里有什么。”
张士一用力，咔嚓一声，一个东西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截断掉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这么脆。”他把掰断的东西递给李航。
是一个暗紫色的、半透明的晶石。
李航一眼认出这东西——污染晶石。
“这东西放在哪的。”
张士指了指一处破了个口子的书架，“就插在这个书架里面的。”
书架里面是剩下半截断掉的污染晶石，断口处还在往外渗着一丝极淡的紫色雾气。
“这东西插在这做什么用呢。”李航摸着下巴，门口忽然传来士兵的喊声。
“陛下，外面出现一大批敌军。”
李航立马朝船长下令，“去挡住他们。”
正要走，他余光扫到一个泥人。
那个泥人正在擦灰，但它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身上干裂的纹路也多了几分。
“难道说，这晶石是用来维持什么的。”
他快步走到这个书架对面，在同样的位置敲了敲木板。
木板发出空洞的回响，里面是空的。
他一拳打向和之前那个书架同样的位置，木板碎裂的瞬间，暗紫色的光从破口里漏了出来。
李航用日辉大剑把晶石周围的木板砍了一圈，完完整整地把晶石撬了下来。
晶石离开书架的那一刻，周围正在梯子上忙碌的泥人动作同时变得迟缓了不少，它们身上的泥土开始干裂掉渣。
李航瞬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城堡外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火铳声，一个一个找太费时间，李航提着日辉大剑把所有的书架砍了个遍。
他从书架里挖出十一块污染晶石，加上之前的两块，一共十三块。
最后一块晶石被撬下来的瞬间，城堡内所有的泥人同时停住了动作，然后像是被抽掉了支撑一样，身体从内部塌下去，碎成满地干燥的土块。
李航把晶石全部塞进安全箱，站在大厅中央等了一会。
什么都没有发生，书架没有移动，地板没有裂开。
他原以为这些晶石会触发什么机关或者打开什么暗门，结果只是泥人停了。
“难不成真的只是给泥人供能的。”
城堡外的喊杀声忽然大了几分，有人在扯着嗓子吼，火铳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李航快步冲出城堡，门外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原本风景宜人的农庄已经彻底变了样，葡萄架塌了，路两旁的灌木丛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枯枝。
远处木屋的房顶塌了一半，整个农庄像是从一张精修过的画变成了一张被撕碎的照片。
更麻烦的是人，铺天盖地的污染者把农庄围了个水泄不通，从农庄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地平线，一眼扫过去足足有数万人。
船长的怒吼声从防线方向传过来，“开火！开火！不要让他们靠近。”
火铳兵每次齐射都把最前面一排污染者打成筛子。
但后面的人踩着倒下的尸体继续往前挤，一堵用人堆成的墙在缓慢地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