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树精
煤球的龙焰从天而降，整片森林最外层的树冠瞬间被烧成了灰黑色，火星子裹着浓烟往天上翻。
火焰沿着树冠往深处蔓延，烧到一半却忽然停住了，那些被点燃的树枝在火焰里扭了几下，然后自己灭了。
煤球在空中刹停，四翼猛扇了一下，朝那片灭火的树冠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李航盯着那片还在冒烟的焦痕。
“这片林子果然有问题！”
他正要让煤球再喷一口，森林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那声音像是几百片树叶一起摩擦，勉强拼成人类能听懂的词。
“我们可以谈一谈。”
煤球扭头看了李航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像是在问要不要继续喷。
李航抬手按在它脖子上，示意它先等等。
“你是什么东西。”他朝那片树冠开口。
“我是这片森林。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你夺取了我妻子的力量，就是那个精灵。”
“那精灵的体质确实是被我吸收了，但那是一场交易，她自己愿意接受的试炼，我没有强迫她。”
李航的手指在煤球脖子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你是在设局骗她，根本不存在什么试炼。”
“不，我跟她说了代价，这交易的内容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
李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亚丝跟他说过，树确实告诉了她失败的代价，只是她自己一直没说。
他换了个问题。
“你抽取体质的能力，这是你天生的本事，还是别人给的。”
那声音沉默了一阵，几百片树叶的摩擦声停了，然后重新响起来。
“本来是别人给的，但现在是我的了。”
他想起系统之前说过的话，有些外神的力量会渗透进这个世界，让某个地方出现异样，或者让某个人突然获得超强的能力。
这棵树就是那个“某个地方”。
“如果亚丝通过了试炼，她会怎么样。”
“她会获得与我同源的力量，我确实没有骗她。”
李航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亚丝没有通过，万一被这力量控制了，后果比失去体质严重得多。
他收回思绪，朝那片树冠开口。
“把她的体质还回来。”
树叶沉默了好一阵。
“那些体质已经变成我的养分了，还不了。”
李航沉了下去，“那就是没得谈了。煤球，继续喷。把这片林子全部烧成灰！”
煤球的胸腔里爆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四翼炸开，一口龙焰朝森林深处灌了进去。
这次的火焰比第一口更猛，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炽白，火柱扫过的地方树干直接炸裂。
整片森林在火焰里噼里啪啦地炸开，碎木和火星被热浪卷上半空。
煤球沿着森林边缘飞了半圈，火焰在它身后画出一道弧形的焦土带，把整片林子圈进了一个燃烧的火环里。
他正在天上看着，地面上那层厚厚的焦炭忽然拱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东西从焦土下面破土而出，从地底拔出来时连带着把周围几吨泥土掀上了天。
躯干从地底不断拔升，足足几十米高。
它没有腿，下半身是一整个错综复杂的根系，不断从土里拔出来再重新插进去，每一次挪动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李航看着那个从焦土里站起来的巨型树精，冷笑了一声。
“你没听过，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远处的炮兵阵地上，德雷克正站在一门巨炮旁边。
几百名炮手已经把炮口全部对准了那个正在移动的庞然大物，重装坦克的履带碾过泥地，五十辆一字排开，炮管缓缓抬起。
德雷克看见煤球重新喷出一道火柱，那火光在树精身上炸开，他抽出佩剑，剑尖指向树精的方向。
“发射！把弹药全都射出去，一个都不留！”
数百发炮弹同时出膛，地面被后坐力震得尘土飞扬。
树精身上瞬间被炸出密密麻麻的窟窿，碎木屑和汁液在空中炸成一片雾。
但那些伤口只存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有新的树枝从窟窿边缘长出来，互相缠绕着把缺口填平了。
虽然它修复的快，但下一轮齐射紧跟着到了。
几台投石机也拉满了弦，陶罐砸在树精身上炸开，里面浓稠的燃烧物牢牢扒在树干上。
李航骑着煤球在树精头顶盘旋，看着它身上那些伤口从瞬间修复到越来越慢，从越来越慢到只能勉强糊住。
树精抬起一只由粗壮树枝拧成的手臂朝煤球拍过来，煤球侧身一让，翅膀尖擦着那只手掠过。
“你如果听我的，我可以留你一命。”
李航朝树精喊了一声，树精没有回答，它把那只拍空的手收回来，根系从土里拔出来，又朝煤球的方向挪了一步。
“既然没得谈，那你就去死吧。”
李航拍了拍煤球的脖子，煤球拉高，给炮兵腾出射界。
炮弹从地面上呼啸而来，新一轮齐射全砸在树精已经来不及修复的胸口上。
那处伤口被反复撕开，越撕越大，越撕越深，最后从胸口一直裂到腹部。
树精的动作越来越慢，根系往外拔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焦炭从它身上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随着最后一门巨炮的炮弹打进它胸口那道裂口的深处，树精的上半身从爆炸点拦腰折断，几十米高的躯干缓缓歪向一侧，然后砸在地上，砸得地面震动。
李航抽出法杖，朝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干连砸了几百发炎爆术。
火球一个接一个砸在上面，把树干炸成碎块，再把碎块炸成粉末，直到整个树精的身躯彻底变成一地碎片才停手。
他凝神盯着那堆碎片，一股绿色的气从里面散了出来，分成了好几缕，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其中有一缕很细，颜色比其他几缕都深，飞的方向是望海港。
李航心里一动，但没有轻易放松，他骑着煤球飞回炮兵阵地，落在德雷克旁边。
“把这个东西彻底碾成粉末。周围所有的植物全部烧掉，地下的树根也不要放过。”
德雷克领命，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吼了几句。
几千名士兵开始往树精倒下的方向推进，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
李航没有再管，马不停蹄地往望海港方向飞去。
顾不上换掉身上那件沾满黑灰的衣服，推开庄园大门跑上二楼。
亚丝正躺在床上，李航冲到床边，一把把她拉起来。
亚丝被晃醒，睁开眼，脸上还有点懵。
“怎么了？”
“快，试一下你的力量还在不在。”
李航翻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棒递到她手里。
亚丝接过木棒，低头看了它一眼，双手握住两端，轻轻一用力。
咔嚓一声，木棒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碎木屑落在被子上。
亚丝盯着手里的两截木棒，脸上空白了好一阵，然后猛地抬头。
她把被子掀开，跳下床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身手和之前一样敏捷。
她眼眶里瞬间湿润，也不顾李航身上全是黑灰，一头扎进他怀里轻轻抽泣。
李航低头，看着她头上翘起来的那几根碎发，伸手轻轻把碎发顺下去。
“没事了就好，就当做了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