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地精王国
几天后，德雷克敲开了书房的门。
身上还带着一股焦木和火药混在一起的糊味。
“那片森林周围的植物全都挖出来烧了，地表的树根也处理干净了。但有些根扎得太深，直接钻进了岩层，炸药都炸不到底。”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岩层下面的暂时不管了，人力挖不动，炸药也炸不穿，不是你的问题。”
李航停了一下，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安娜吩咐，“在全国范围下令，发现异常植物立刻上报，核实后赏十金币。”
安娜没有立刻记下，她抬眼看着李航。
“陛下，怎么定义异常？这个命令下去，底下的人可能会把没见过的植物全报上来。”
李航反应过来，点了下头。
“两个条件，第一，生长速度异常快，超出正常范围。第二，有多人在梦中梦到过。只要符合其中一个条件，就派人去查看。”
安娜把这条记在册子上，转身出去安排。
德雷克也转身要走，李航抬手把他叫住了。
“别急着走。”李航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张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大地图取下来摊在桌上。
他的手指点在火山区域的标记上。
“贝希摩斯苏醒还剩不到一年，哨站的问题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战场选在哪。火山区域不行，地势太陡，高阶魔兽太多，我们自己先废一半。”
德雷克低头看着地图，手指从火山区域往东移到魔兽带。
“既然这片已经控住了，就把防线拉在这。几道纵深防线，给它留个缓冲区，火炮也能有更多输出时间。”
李航认可了这个方案。德雷克却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它不往我们的防线走呢。如果它朝北走，往西王都的方向去了，我们挖的壕沟和布的火炮全白费。”
李航盯着地图上西王都那个标记看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了地精部落。
地精们有一种引导魔兽的方法，也许能把贝希摩斯引到指定的方向。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德雷克的肩膀。
“这事我来解决。你马上安排人手，在魔兽带建立纵深防线，越快越好。”
德雷克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李航独自站在地图前面，看着裂谷的方向。
本来不想再跟地精那边扯上关系，但贝希摩斯出世之后如果真往西王都方向去，死的人就太多了。
他轻声叹了口气，披上一件破旧斗篷，踏上撤离点。
白光闪过，他站在裂谷外的乱石堆里。
抬头往远处看，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原本那条横在荒原上的裂谷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长条形的城池。
城墙修得不高，但够用，可以抵挡些钢鳞熊或者骑兵。
垛口上有几个小身影在来回巡逻，肩上扛着铁矛。
“好家伙，这居然直接建了个城出来。”
李航把斗篷裹紧了些，朝城池走去。
城门口的地精守卫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什么都没问就打开了城门。
但李航注意到，那个地精的眼神里全是敌意，握着矛杆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
进了城，街道两侧是北王都风格的石楼，但高度全压低了，门框只到李航的胸口，显然是给地精量身定做的。
路边偶尔经过几个地精，看见他之后全都往街道另一侧躲，有个女地精甚至直接把孩子拽进巷子里，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城中心那道裂谷的入口被修成了几条向下走的宽大阶梯，阶梯两侧立着铁链护栏，护栏上挂着雷蒙利还是国王时的旗帜。
“看来他真打算在这复国啊。”
李航顺着阶梯往下走。
从高处往下看，谷底原来的地精房屋已经全拆了，换成一整片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养殖场。
饲养场里关着各种魔兽，灰狗趴在水槽边一动不动，冰脊熊靠在石墙上，眼睛半闭着，偶尔站起来走两步就又软倒下去。
旁边还有几个人类守卫，腰间挂着铁刀，正靠在栅栏上打哈欠。
两侧的岩壁上还是密密麻麻的石窟，但锈牙部落的位置出现了一整个精雕细琢的王宫。
北王都王宫的缩小版，门前的柱子上刻着雷蒙利的家族纹章，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地精战士。
李航凭着记忆找到之前克鲁住的那间石窟，正站在门口往里看，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喂，工作时间你瞎跑什么。”
李航转过身。
一个穿华丽长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眼神从他脸上扫到脚上那双沾满灰的靴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
“我不是你们的工人。我是你们国王雷蒙利的朋友。”
李航掀开斗篷一角，露出底下那件王室礼服。
男人的视线落在那件礼服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在裂谷里已经算是最上等料子的长袍，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压了一下。
“你见过克鲁吗？是个地精。”李航直接开口。
听到“地精”两个字，男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地精？那些东西没资格跟我们住在一起，都在上面当哨兵呢。”
“那风沙萨满在哪。”
“那群老东西？”男人抬手朝裂谷最角落的方向指了指，“都在那边了。”
李航点了点头，径直朝角落走去。
还没走到石窟门口，一股腐烂的恶臭就迎面扑过来。
门口两侧堆满了魔兽的断肢，灰狗的腿、冰脊熊的爪子、风狼的尾巴，乱七八糟地堆成两座小山。
蛆虫在肉堆里蠕动，苍蝇嗡嗡地绕着飞，他皱紧了眉头。
“这条件也太恶劣了。”
只好尽量憋着气快步走进石窟。
里面几个地精正光着膀子蹲在地上，一手拎着法杖一手握着剁刀，面无表情地往地上的魔兽身上砍。
刀刃落下去，断肢被扔到一边，还在抽搐的魔兽被按住额头，结晶从胸口浮出来。
那些地精身上画满了花纹，他们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萨满？你们怎么这个样子。”李航满脸错愕，这形象跟之前庄重的萨满简直判若两精。
几个萨满同时抬起头，风沙萨满最先认出了面前这张脸，手里的剁刀掉在地上。
“李……李航？你怎么来了？”
“先别说这个了，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风沙萨满低下头，手里的法杖杵在地上，他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还能因为什么，都是雷蒙利做的。他控制了所有部落，把我们关在这里，每天不停地给他制造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