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她会喜欢
据说上上回在坟地里摆,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她一个会喘气的,其他的都躺得很深。
上回她在横尸的妖兽窝里白,对着尸体摆了一夜、据说还是家族传承,家学渊源,她们骨子里流着摆摊的血,走到哪摆到哪,控制不住。
尊重个人喜好。
歧奚京收回目光,御剑飞了过去。
身后女声还在继续,那份热情无处安放一般,诡异的很。
“这位兄台,好眼力啊!您看中的这对,姻缘桃花簪。”
“第一红线牵簪娘的关门大作啊!天上地下,只此一对!”她的声音带着要开张了的兴奋,都不带停歇的:
“一对是什么意思,是登对,是绝配!”
“我跟你说啊,这簪子,拿回去送心仪的友人,友人看了落泪变对象!送道侣,道侣看了眉开眼笑,你们情谊更浓郁!”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飘得越来越远。
歧奚京御剑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了,那些话还在断断续续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天造地设,绝配,登对,只此一对,最般配。
灵灿越说越来劲,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她主动的拿起一只簪子举得高高的,让月光照在上面,给对面的“客人”全方位展示着。
“这簪子可以说是我这个摊子的镇摊之宝……你看这纹路,简单是吧。”
“简单就对了,这叫同心纹,寓意夫妻同心,生死相依!戴上它,天上人间阴间,距离不在话下,就算隔着一个轮回,心意也是连着的。”
也不知道为何,今晚特别想讲这一对簪子,她今晚状态是拉满了,继续超常发挥:
“你再看这光泽,看不到?你细品,带回去让爱人细品,没爱人?噢,品出不来?那是还没到缘分,缘分到了就品出来了。”
“这光泽很讲究的,名唤连理色,它低调但不失锋芒,恰恰就是刚柔并济相得益彰啊!”
“刚不欺柔,柔不惧刚,就跟你跟你心上人一样,这不是登对这不是绝配这是什么?”
“还有这重量,太轻了没诚意,太重了累赘,这种,恰到好处,戴在头上不累,落在心里不轻。这就是平衡之道啊,琴瑟和鸣呀……”
灵灿兴奋的很,滔滔不绝,引经据典着,什么佳偶天成,金玉良缘的能想到的她背过的跟这对传奇簪子有关的全都倒了出来。
一气呵成!
发挥完毕。
简直完美啊!
她呼了一口浊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对老己很满意,这一次,她自己都觉得发挥的很可以。
“簪子我要了。“
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
灵灿吓得差点贴墙,她僵硬的转过头,瞪大眼睛,看清了来人。
月光下,站着一个少年。
青袍,墨发,眉眼疏淡。
正站在她的摊子前看着她……
确切的说是她手中的那只簪子。
灵灿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内心瞬间翻江倒海着。
只一眼,没看错。
歧奚京那个卷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半夜的不睡觉他在这里搞什么?!
悄无声息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他是不知道吗?!
当然不会吓死她,但是会让她无地自容!
他听了多少?
灵灿飞速垂下眼,看了又看,想找找地上有没有缝,给她钻一钻。
歧奚京是等到她发挥完了才出声的,现在盯着她手上的簪子。
“不卖?”他问。
灵灿拍了拍胸口,挤出了一个音,声音细柔,没有刚才那副中气十足的样子。
“卖……”
当然卖!
卖了卖了。
也是出息了,她专门挑个没人的地方,还挑这个点出来摆摊,居然都还被迫开单了!
这该死的运气啊!
能不卖么!?
这见了鬼一样缘分都出现这里了,这对簪子等的就是有缘人。
眼前这个!
灵灿连忙将那对簪子包好,递给他,内心戏已经演了八百出。
这卷王看起来很心满意足。
他买簪子干什么?
她当然没意外,他会买。
至于买来干什么,
灵灿还是知道的,送他那个未婚道侣呗。
歧奚京隔三差五就给未婚道侣送东西这事儿,众所周知。
仙博上有人说,不是他乐意送的,是那个凡人在剥削他,一听到他又新得什么好东西,就派人来抢。
灵灿刷到这话的时候,都是嗤之以鼻的。
抢?谁能抢得过歧奚京啊,谁能从他手里抢东西啊。
他是送的,还是他本人很乐意的那种送!
当天她就置评了反驳了回去。
全是亲耳听见亲眼看到的给的自信。
那是在中古险地的一次,她蹲在某个叽里旮旯的角落,反正她自认为没人的地方摆摊,还没出声,结果一扭头,就就远远看见他跟他同门。
歧奚京手里拿着一枚照影石,对着一线天的景致录着。
日光从裂缝穿过来,神奇的倾泻下来的不是一条金色的路,是幽绿色的。
他录得认真。
同门看了一会儿:“歧师弟,最近迷上了这个?”
他收起照影石。
回道,声音很淡,蹲在某个叽里旮旯的角落灵灿听得一清二楚
“她会喜欢。”
同门听了之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栗子:“就多余这么一问!”
灵灿继续蹲着,心里想的却是。
不是自以为是的觉得她喜欢,也不是希望她喜欢,他说的那种给人的感觉就是简简单单的,理所当然。
因为会喜欢,所以送了。
就这么简单。
歧奚京这个人,长得就很“刻薄”的样子,能动手的时候都不动嘴的。
很不好惹的。
但他真的很爱,给未婚道侣送东西啊!
尊重个人喜好。
簪子递过去,钱货两讫,交易完成。
歧奚京接过簪子,转身离开。
灵灿低头看着摊上的那堆灵石,还有一瓶丹药。
她拿起来一看,好咯,育才一宗药峰出品的。
据说一颗威力极强,能把妖兽炸开花的那种,市面上一丹难求!!
嘲讽她实力不济?让拿去防身?是这个意思?
灵灿的脸皱成了一团。
天骄榜上的前十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呢!!
有点被冒犯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却是诚实的晃了一下手中的药瓶。
听得出来数量感人。
她吞咽了一下。
真真是富裕了!
好吧,歧奚京真是个好人。
还特地等她发挥完了再出现。
确实是个好人啊。
灵灿抬眼目送着少年的背影远去着。
送归送。
她东看看西看看,开始收拾起来,折叠的桌子,卷起的绒布,她一样一样塞进储物袋里。
不行,下次她得换个更没人的地方,接着摆。
她在心里发誓。
夜风徐徐,那个小摊曾经存在的痕迹,很快被风吹散了。
另一边,整条街都似乎睡了,只有他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清晰的很。
歧奚京取出簪子,几乎一模一样。
风格极简,没有多余的花纹,有一种大道至简的古朴美。
一对的。
他的拇指在簪身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她跟他,刚好。
一人一只。
正正好。
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