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问就是不喜欢。
晚风微凉,带来了海棠花的气息,清淡的,似有似无。
就好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
歧奚京偏眸看了过去。
没有海棠花。
尽头,那是南楼所在的方向,雕镂玉砌的楼阁静静矗立在夜色中,飞檐翘角,光怪陆离,里面有人影走动,笑闹声隐隐从里面传出来,这种热闹,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好像隔着些什么。
歧奚京停住脚,看着那栋楼。
风停了,香气却越来越浓。
接着他感受到了。
无形的灵波从那座楼荡开着,一圈接着一圈,像潮水,想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起来,正起伏着,那波纹很快就来到了他的脚下。
只需要退开……
只是,他没有退。
歧奚京站了一会儿。
他将那对簪子收起来,顺其自然的迈开步子,去往他想去的地方。
夜还是那夜,景还是那景,城还是那城,但总归不一样了。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就有他想要的东西。
“有点好奇,就走进来了。”
歧奚京并没有说,他走进镜海蜃楼的那份顺其自然里,是刻意的。
神皆月听完了整段故事。
她才不信他口中的无意闯入,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就你头铁!”她戳了一下歧奚京的肩膀,“专门往要命的地方去!”
歧奚京:“不会要命。”
“万一出不去呢?”
“不会有万一。”
“呵!还有簪子的事,我头上这只?”
“对。”歧奚京回。
现在女款的那只发簪就在她的头上,之前在给她梳头的时候,顺手插上去的。
“心机!”
说到簪子,神皆月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刚才他说的事。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红裙白脸黑发,泛着幽幽绿光的摊子……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笑意。
“她好个性,我喜欢。”
“喜欢?”
歧奚京听出了她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那个摆摊的?
“昂。”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神皆月的脸搁在他肩头,嘴角弯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似乎还想再说两句。
他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起伏,像是真的在跟她探讨,但是仔细一听,能听出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你的那只发簪,不喜欢吗?”
他也要听,她说的……喜欢。
神皆月被他这么一问,她偏了一下脑袋,看着他。
侧脸线条分明,薄唇的的弧度似乎平了一点。
不是生气,是暗戳戳的较劲。
她当然知道簪子就在她的头上,之前在镜子里,就有看到他在给她梳完头后,摸了只簪子出来往她头上怼来着。
是样式古朴的那种。
就是他口中的那对其中的一只。
歧奚京偏眸看她,那双眼睛像山涧的雪水。
他看着她的表情和嘴角的弧度。
又问了一遍:
“不喜欢?”
神皆月对上了他的目光,此男,眼技真的了得!似乎眼里只装得下一个她。
还问她喜不喜欢?
这重要吗?
可是无论她怎样的回答,歧奚京总能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一直都是。
但他既然问了,神皆月主打有问有答。
“问就是不喜欢。”
神皆月扬了扬眉,立刻作起来,语气听着都不屑的很。
“什么地摊货啊就往我头上戳,我才不稀得。”
说完,神皆月便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微妙的气息松了下来。
得,又愉悦了。
“喜欢就好。”
歧奚京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着。
她的的意思是:
你还用问吗?
就是喜欢。
都不用问!
地摊货……
“确实是。”歧奚京赞同的点头又说:“钟灵阁小阁主摆的,名副其实的地摊货。”
“很适合我们。”他说。
一对的,登对的。
前言不搭后语,还夹带私货,说得怪好听的。
那又怎样,又不是他一个会空耳。
神皆月决定选择性空耳一下,她戳了戳他的肩膀。
“是适合我的!”
“我的”那两个字,她特地咬字重了些。
歧奚京嘴角的弧度不压了,心里更美了,他顺着她的话:“对。”
声音都染上了笑意。
“是你的。”
她在说,他是她的。
戳他的那一小下,就是在点他。
他知道的。
都知道。
知道他心情现在美得很,神皆月才不跟他扯这些字眼,她言归正传。
“你打算要把我带去哪?怎么这么远,你为什么不御剑,是不会御剑了么?”
这么走着,这条路,好像没完没了了,他想走,但她要睡觉啊,身子骨弱,经不起他这样折腾的。
“回临江小筑,是有点距离。”
歧奚京:
“这个时辰,城里不让御剑。”
“我觉得你在撒谎。”神皆月直接戳穿了他,语气笃定。
这个时间不能御剑?骗谁呢,骗他自己跟她来着。
他像是那种会循规蹈矩的人?
有点但不多。
况且,刚才还有御剑飞过去的。
歧奚京被戳穿了,也不心虚,坦坦荡荡的承认:
“被你发现了。”
“反正累得又不是我!”
神皆月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干脆就闭上眼睛,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
这人的背,蛮好趴,暖暖的。
她又开始跟他搭话。
“刚才说的临江小筑?是你这段时间歇脚的地方?”
少年轻轻的点头,“对。”
她想了想,“我很挑的,要住只住最好的,地方太小,可容不下我这尊“大神””
“我在,只会给你最好的。”
他声音很淡,话说得自然,又郑重地像是在宣示。
“那你可真是个好人。”
神皆月这几个字说得真情实意。
“谢谢,你也是个好人。”
神皆月顺口接了:“……喔好巧,都是好人。”
“所以,很配。”歧奚京开口。
神皆月:“……”
“……你话真的好多,挺健谈的……”
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甚至会“口出狂言”的那种。
他回:“不多,恰好。”
她还在跟他搭话,明明很困,但是还在陪着他。
“皆月。”
“昂?”
“睡吧。”他说。
神皆月发现,那些喧哗热闹,突然离她远了很多,只有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着蛮悦耳的,像是在哄她。
“不用陪我了。”
她笑。
“少来,不要自作多情…谁要陪你啊~我睡不着……而且啊……还不行……”
神皆月慢吞吞的说着,“有个事要说一下的。”
蛮重要的一个事来着。
“睡醒再说?”
“不行,不要安排我,就得今天说。”
“和我有关?”
“对!”
神皆月提起精气神,又清了清嗓子,
“今夜本少城主心情很不错。”
歧奚京听着:嗯。
“看在你这个地陪表现不错的份上。”
歧奚京:应该的。
“我要送你三千万!”
歧奚京:三千万?
他想起她送来的那些东西,价值连城的鎏金纸,各色各样的玉戒,金子金光闪闪,灵石堆熠熠生辉着,用都用不完。
她对他一向大方,给的很多,而这种豪掷千金的行为,只冲他。
可她还要给,他就会收。
自家人,不能客气。
客气,就意味着有距离,也意味着糟蹋她的心意。
他才不客气,那都是她心之所向的证明。
他开口,语气认真:
“少城主豪横,给的太多了。”
神皆月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有点不得劲,
“你不推辞一下的吗?”
“不。”
歧奚京摇头。
“我接受。”
“我算是明白了……”
神皆月刷的一下睁开眼瞪他。
“敢情你是就是冲着我家产来的?想掏空我?”
她自负的笑了一声,笑声染上了倦意。
“那你得做梦去了。”
“实不相瞒,给你的,都还跟不上我赚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