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 章是甜的
在镜海蜃楼里的最后一天
他们到了一家小客栈里,推开窗能看见河,河上有船,船上挂着一串一串造型独特的灯笼。
神皆月窝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抓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颗颗圆滚滚的糖球,五颜六色的。
刚才在街上,要歧奚京买的。
据说每一个味道都不同。
她捏起一颗,对着光看了一下。
琥珀色的,看着就甜。只是她没着急吃。
“她会出现的吧。”
神皆月问。
她说的是那个7岁的神皆月,假的那个。
歧奚京站在前面的窗边,发间簪着的簪子,跟神皆月头上的那只刚好一对。他看着窗外,目光扫过来看过去。
在听到了身后那道声音后,侧头看向她。
冷然的眸子在落到榻上那个人的身上时,暖了起来。
“会出现。”
神皆月哦了一声,
“那你这次最好不要手软,不然我瞧不起你。”
最后一天了,也该出去了。可以躺一下,但是不能一直躺,假的终究是假的,外面光华正盛,还有很多值得去看。比如眼前这个人。
“不会,已经答应你了。”
神皆月听到了,她点点头,
“最好是。”
做不到也没关系,她会做。
神皆月张嘴,把糖球丢进嘴里,糖霜化开,她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味道?
有点怪。
乱七八糟的?
难以形容。
歧奚京转过身,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
“难吃?”
神皆月摇头,腮帮子鼓起一小边。
“刚才味道有点怪,现在有点酸,噢,又冒出了一点甜。”
她含含糊糊地说着,低头在盒子里挑了一颗出来,举到他面前。
“你可以尝尝。”
歧奚京看着她手中的那颗糖,她又把手往前递了递。
少年还是不动,接都没接。
就只是看着她。
“你嫌弃我?”
神皆月不开心了。
歧奚京回过神,“好。”
“好?嫌弃我?”
“不是。”
歧奚京走了过去,长腿交叠间,来到了她的面前,身影一下子笼罩了下来。
她仰着脑袋,手里拿着那颗糖,正要往他嘴边送。
看着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的脸上,神皆月眼睛迟疑了一下: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歧奚京已经倾身下来,逼近她的脸,偏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神皆月:……噢,这样的……
糖球推来推去着,她手里的那颗已经掉到了地上,骨碌碌的滚了一圈。
歧奚京退开的时候,那颗糖球已经到了他的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了一小块,和她刚才的样子似乎如出一辙。
他直起身,含着那颗糖,认真的品了一下,
“是酸甜的。”
“歧奚京。”
神皆月喊了一声他,似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歧奚京:“我在。”
他没觉得不对劲。
“你让我试试的,我试了。”
“强词夺理。”
神皆月嗔怒的扫了他一眼,
“你是强盗吗?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歧奚京把那颗糖球咬碎了,咽下去,声音很平。
“你不是别人,不用抢。”
神皆月懒得看他,低头又从盒子里挑了一颗,绿色的,丢进嘴里。
尝了一下,下一瞬,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神情。
好苦。
一言难尽。
她都还没说出声,歧奚京又凑了过来,抵开唇瓣,把她嘴里的糖卷走了。
神皆月没有感激,看着他嚼着那颗发苦的糖。
“这次又是为什么?”
她想听听他这么冒犯又会是怎样的狡辩。
歧奚京嚼了一下,咽下去后,垂眸看她。
“你不喜欢,不能浪费。”
“真是好话坏话都给你说完了。”
“还吃吗?”他问着。
“我才不要奖励你,反正到最后都到你肚子里。”
她把糖盒往他手里塞,“还给你,自己吃去吧。”
歧奚京嘴角弯了一下,
“被发现了。”
他将糖盒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端起茶杯,递到了她的唇边。
“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
神皆月说了一句后,喝了一口,咽下去后,冲淡了口中的苦味。
接着她又抓着那只手腕,仰头喝完了那只杯子上的水。
歧奚京:“……”
“不跟你抢。”
“鬼才信你。”
“还喝吗?”
“不要了,多谢哦。”
“好。”
歧奚京将杯子放回去,拿起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完。
等到口中的苦味散了,然后他伸手从旁边的盒子里,捏了一颗透明色的出来。
神皆月看着他将那颗透明色的丢进嘴里。
“你喜欢吃糖?”
“还好。”
她看着歧奚京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眉头好像轻轻的动了一下。
于是好奇的问:
“什么味道的?”
歧奚京将糖球推到了一边,腮边微微鼓起着,他垂眸看她:“这个好吃。”
“好吃?这是什么形容?”
神皆月等着下文。
“具体点?五味哪一味啊!”
歧奚京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角:
“你可以尝尝。”
“才不要,我感觉你有阴谋。”
神皆月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她都看透了,
“歧奚京,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歧奚京又贴了过来,一只手撑在了榻上,另一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身前,圈在方寸之间。
他低头,离她很近。
神皆月仰着头,没有躲,就看着他,也在等着。
他贴了上来。
唇覆上她的。
那颗透明的糖被推得到了她的口中,带着一点他的温度。
甜丝丝的。
不是腻人的那种甜,是清清爽爽的甜。
还是桃子味的。
神皆月没闭眼,他也没闭眼。
两人就这么睁着,看着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神皆月推了回去。
用眼睛表达:不要。
明明白白得写着拒绝。
歧奚京看着她的眼睛:赔你的。
神皆月瞪回去:那也不要。
歧奚京忽然明白了。
她其实不是在拒绝,她是要检验他的学习成果。
很快就发现了这颗糖很好造,越来越小,化掉了,她吞咽了一下,
甜味混着彼此的呼吸,越来越淡。神皆月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闭上了。
他退开一点。
看着她。
嘴唇比染上了胭脂还红,歧奚京等她平复下来,伸手去够桌上的盒子。
“要试试其他味道的吗?”
神皆月抬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把正事给忘了啊?”
她拧的力道不轻,歧奚京面不改色,捏着一颗糖球抵到了她的嘴边,
“没忘,只是还早,你还可以尝尝,这次不跟你抢。”
神皆月不信。
歧奚京:“真的。”
她又看了他一眼,接着诚实的张开了嘴。
他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将糖推进她的嘴里。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指尖,歧奚京收回手。
神皆月含着糖,总觉得他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这一颗,吃着酸酸的。
酸劲儿过去之后,是辣。
神皆月眼睛转了一下,心里的算盘一下子就打响了。
她伸手去勾歧奚京的脖子,歧奚京低下头,接住了她的吻。
神皆月把糖推给了他,接着松开手,将人往旁边推,自己赶紧下了榻,裙摆一转,落地,她离歧奚京远远地。
少年倒在榻上,嘴里含着那颗糖。
神皆月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好吃吗?”
歧奚京喉结滚动:
“甜的。”
“那明明是辣的。”
“很甜。”
歧奚京吃着那颗糖,嘴角弯着,眼底还有一点没藏好的餍足。淡淡的香气裹上来,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将糖球嚼碎了,舌尖烧起来,喉咙也跟着烧起来,但很快那股灼热感就散去了。
“是辣的,但是你推过来的时候,是甜的。”
听到这话,神皆月呵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狡辩。”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歧奚京就躺在榻上,头发落在软垫上,躺着的地方,就是她刚才窝过的地方,他布置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看着冷清疏寂,端庄自持,腰背直得像青竹,压都压不弯,现在倒是像被阳光晒透了的玉,软化了。
还像只猫,毫无形象的占着别人的地盘不肯挪窝。
“真的很会顺势而为啊。”
往榻上倒的那种。
神皆月走过去,俯视着他。
“有这么舒服吗?”
“软的。”
歧奚京整个人陷在她的味道里,如实回答:
“有点香,是很好闻的味道。”
这人!
还在调戏她。
“起来,那是我的位置。”
歧奚京没动。
神皆月弯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他的脸被她戳得凹下去一小块,软软的,手感真好。
“歧奚京,跟你说话呢,别装听不见。”
她没停,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
“年纪轻轻的,不是,你怎么好意思躺啊~”
要躺也是她躺。
“那也是你让我的。”歧奚京说。
“我才没有,我那是推的。”
神皆月严谨的纠正他的用词,手指没离开过他的脸,又摸了几下,歧奚京的眼睛都微微的眯起来。
“你这么开心儿?”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他脸颊上,软的,带着点凉。
“现在开心。”
歧奚京说的慢,声音又轻,像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温软的落在她的耳畔。
“跟你做的那些事情,很开心。”
他仰视着她,目光明朗,盛着期盼。
“以后也想。”
神皆月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那你就想吧。”
她手移动了一下,挡住了他的眼睛,掌心贴在他眼睑上,不让他用那双眼睛看她。
他的睫毛在她掌心扫了一下又下,怪痒的。
神皆月往榻上一坐,没有将手收回来。
他的睫毛又扫了一下。
“不可以?”
歧奚京自顾自的说下去,
“皆月,要温故才能知新……”
神皆月没听他瞎扯些什么。
她的手还挡在他眼睛上,目光落在他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高挺的鼻梁,淡粉的薄唇,是很好亲的唇形。
薄唇微微动着。
她盯着看了两秒,长发从肩上滑下来,扫过他的脖颈。
歧奚京不说话了,淡淡的清香朝他而来,拥抱住了他。
神皆月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有点重,带着一点报复的意思,又贴上去,认真地亲他。
早在她靠近的那一刻,歧奚京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神皆月退开了一点,看见他唇角勾了起来。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的,他就是在等着她对他做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出声骂他这个心机男,他已经吻了回来。
一只手握住她挡眼睛的手腕轻轻拉开,另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向自己。
歧奚京吻得很深,很慢,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又像是在享用一道等了很久的点心,一口一口地吃着。
神皆月被他亲得发软,手撑在他的胸口,想退开,没成功。
歧奚京像是被这个动作催促了一般,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一把,
另一只手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刚才的从容全没了,变得蛮不讲理,不容拒绝,他没让她退,他要跟她纠缠。
神皆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她被松开的时候,胸口起伏着,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里,唇瓣红润,呼吸乱成一团。
歧奚京的胸口也在起伏,眼尾微红。
“又被你诱惑了。”
她声音温软,听着有些不甘心。
歧奚京的胸腔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在笑。
神皆月听到了,想想还是有点气,她张嘴咬了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但是足够让他感觉到疼。
歧奚京的肌肉绷了一下,牙尖陷入衣料里,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
神皆月松开口,看见那一小块布料颜色深了一点。
歧奚京低头看她,“换一边?”
他看起来还蛮期待的。
神皆月抬手将他的脸往旁边推,
“想得美!”
她趴回去,将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
“歧奚京。”
“我在。”
“你是进修过吗?这么会调情?还有那些话?你这么会说,是跟别人说过吗?”
歧奚京的薄唇动了动。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我只跟你谈情。”
谈情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地很,眼睛眨都不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