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 章 他应该会蛮愉悦的
神皆月还是想掐他。
谁叫他切了水镜的。
平时还三天两头刷存在感来着,现在进了峮嶙渊都会挂她水镜了。
长本事了。
都是他的问题。
神皆月决定到时候要好好的惩罚他,得让他长长记性。
脸很好掐,他耳朵也行,肱二头肌也不错,还有……其他的地方。
反正怎么罚,看她心情。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温温的,像他的体温。
恍惚间,她想起了歧奚京隔着水镜的那一句:你现在喜欢的这一款?
晚风拂过,神皆月的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不惩罚了。
他应该会蛮愉悦的。
如果到时候她心情不错的话,就哄哄他好了。
前提得看他表现。
歧奚京确实表现了。
他从峮嶙渊出来了。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这天。
峮嶙渊出口再一次敞开,周围观望的人登时凝神望了过去。
就看到了,出来的都是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动作。
歧奚京被常觉他们抬着出来的。
在场的修士满脸错愕:震惊,简直是大写的震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路过的修士在摇头低语。
大家都不信。
歧奚京是什么人。
在场的各位在过去的闯荡时间里都曾有幸见证过的。
这个人,不危险的地方,不去。越是凶险要命的绝地,越要去,去了还能拿出至宝送未婚道侣的那种。
就是这么一个,把险地秘境逛成自家后花园的卷王。
折戟了。
眼见为实啊。
歧奚京就是被好几个人围着抬出来的。
这事,史无前例。
再看宋澄周鸣等人,个个脸上难得的凝重,眉宇间都染着浓重的阴霾,他们把歧奚京围拢得严严实实,一个两个气压低得让人看得都心惊胆战起来,就连最爱笑的宋澄脸色阴沉得要死。
有人上前询问,宋澄抿着唇,轻轻摇头,一言不发,她脚下步伐一点都不带停的,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们小心翼翼中,步履仓促,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男女女,他们面如土色,衣袍破损,形容狼狈又伤痕累累着,乍一看大家就知道了,这队人在峮嶙渊里受尽磨难,九死一生都不为过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将所有的细节都收入眼中。
抬人的宋澄常觉几人衣袍上沾着暗中的血迹,斑驳又刺眼。
那应该不是他们厮杀留下的伤,那血色也不属于他们,只属于,被他们抬着的歧奚京。
歧奚京的衣摆垂落晃动着,鲜红的血液随着衣料不断的滴落,那血在地面上炸的不是血花,都拖出着了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红痕。
一干人行色匆匆的带着重伤昏迷的歧奚京,极快的掠过,转眼就都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里,是赶着回去救命的争分夺秒着!
原地只剩下一片死寂。
驻足的众人后知后觉,全场哗然。
原本觉得峮嶙渊只是一般凶险,没想到,不是一般凶险,根本就是他们没遇上啊!
连杀伐果断从没失手的歧奚京,都刚不过落得如此下场!
峮嶙渊,恐怖如斯!
是能够重创同辈天骄的绝地啊!
紧接着第二个令人心惊的念头浮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逢险必胜的歧奚京都重伤昏迷,无力起身,连止血丹都止不住的血……
他怕不是要废了。
这消息,新鲜出炉,有些烫嘴了。
峮嶙渊附近,五颜六色的传音符从每一个人的手中飞出,划破长空,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不到一会的功夫消息歧奚京成为废人的消息便像瘟疫一样席卷了七十二洲。
仙博炸了。
词条狂飙登顶。
热搜上的字眼尤为的冒犯观者的眼睛。
字号比平时大,颜色都比平时还亮,后面跟着的爆字更比平时的还要突出,颜色红的相当刺目。
条条细节炸裂,角度齐全,震惊众人。
【峮嶙渊凶险程度超乎预估,多名修士重伤出关!】
【直击现场!某知名剑修秘境重伤,被人抬离峮嶙渊!】
【首度折戟,峮嶙渊竟恐怖至极!】
【衣袍染血止不住,某剑修疑似修为尽废!】
【天道好轮回,问剑啊,你倒是问啊!】
有人震惊惋惜,不敢相信同辈翘楚竟然落得这般狼狈的下场,有人坚决不信谣不造谣在下场辟谣,也有人在幸灾乐祸,字字句句极尽嘲讽……
无数评论来回拉扯,争论不休……
望春城的城主府,精致雕花的梨木桌上,铜锅烧得正旺,汤底翻涌着,热气升腾。
各色鲜切灵肉,鲜美配菜码得整整齐齐。
神皆月他们围坐着,自顾自的涮火锅。
曲凌观身姿端雅,坐姿挺拔,他指尖捏着细长的玉筷,动作优雅的夹起一片薄嫩的肉片,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扫了一眼自动滑动的仙博界面,嘴上没闲着:
“他命硬头还铁,废了?不可能的事。”
榕明坐在他的对面,一身鲜亮的黄色衣袍,看起来无害的样子,他一手一个大蹄膀,啃得满嘴油光,听见他这话,他咽下嘴里的肉后出声:
“废了?我可以揍他了嘛?”
语气里全是期待。
曲凌观闻言睨了他一眼:“少年,你好大的志向。”
榕明一脸认真,坦然直白:“我想揍他很久了,上次还嘲讽我没有手来着!”
之前他有自知之明,隔着水镜就知道揍不过,但是今非昔比。现在挨揍的必定不是他自己!
“其实我也想,但是想也没用。”
曲凌观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安然涮肉的少女:“得她说可以才能……”
烟雾缭绕之间,神皆月端坐在桌边,她握着玉筷,有些肉交给别人涮来只会是暴殄天物。
不能指望在座的其他人,她自己烫了起来。
夹起一片薄切牛肉,很有讲究的在锅里游来荡去,看起来烫得专心烫得细致。
【可以了!现在,吃了!】
发发一提醒。
神皆月便捞起来,裹了一圈调配好的蘸料,散了散热气后,放进口中。
肉质鲜嫩弹牙,唇齿留香,美味的飞起!
她吃得心满意足,眼眸微微的眯了起来。
吃完了这口,才抬眸,目光扫向对面的两人,嗓音温软,带着好奇:
“你们想揍谁?”
榕明心头猛地一紧,收起了眼里的跃跃欲试,他眨巴着眼睛,无辜的一脸看向自己的长期饭票之一:“这是警告吗?”
饭票之二的曲凌观直言不讳:“这是威胁。”
“哪有!”
神皆月眉眼弯弯,语气无害:“我这是问问而已。”
“哦。”
榕明收回目光,不惦记揍人的事情了,他乖乖的低头,专心继续啃起了软糯入味的蹄髈。
这边仙博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闹越凶,沸沸扬扬。
连连好几个目击者直接有图有真相,大量的留影石记录的画面接连被人甩出,那些心存侥幸和辟谣都被击碎了。
不止一张,也不是一个画面。
有人录下了峮嶙渊出口最直观的一幕。
歧奚京穿得不是红袍,却满身猩红血色,衣袍被彻底的浸透,无力的衣摆还不断地滴落着鲜血,那血色绵延了一路,宋澄周鸣几人神采都没,脸色沉凝如铁,步履匆忙……
有人特地做了微表情分析,逐帧逐帧地放大解读着,各种细节被扒得一干二净。
看得底下评论慢慢的唏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歧奚京如此的狼狈,也纷纷惊叹峮嶙渊的险恶。
排名的提升是靠同行衬托的,峮嶙渊的险恶排名蹭蹭蹭的往前跃。
接着修士一路尾随,录下了返回育才一宗的路途画面。
这一路,宋城常觉一路传讯摇人,各种加急的传音符接连破空,飞往各地。
平时深居简出坐镇一方的医修大拿,宗师前辈,知名老道,个个赶赴而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们在进去给歧奚京治疗后,出来时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好几只蚊子。
面色凝重的频频摇头,有以无声的姿态匆忙离去。
也有丢下一句“我治不了”遗憾离场的。
落在仙舟上的高手很多,大家来得匆忙,离得也匆忙。
直到将歧奚京送进了育才一宗,结论都没有变过。
都是摇头,都是治不了。
就连育才一宗的药峰的宗师,那位医术纵横七十二洲多年,操手过无数妙手回春的医修大能,走出来后,望着等候的宗门弟子,怅然长叹,连连吐出好几个五字评语,字字沉重:
“天妒英才啊!回天乏术哟!束手无策啧……”
每一个都锤死了所有的猜测。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
歧奚京,彻底废掉了。
望春城,留春阁。
神皆月熬了一眼刷屏的言论,她没跟歧奚京联系上。
都没戳鱼眼,问个究竟。
骚扰他睡大觉是要挨雷劈的。
她还不想被劈,又急不了一会儿。
发发都说了死不了,睡一觉的事。
没等歧奚京醒来的消息,她倒是跟跟带队进峮嶙渊成长了的照夜联系上了。
照夜刚出来。
就给她传音了。
照夜沉稳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不带半分修饰的将峮嶙渊发生的事情,尽数如实汇报,
“这次峮嶙渊整体凶险至极,阵法错乱,戾气丛生,对于运气不好的修士而言,是实打实的九死一生,不少宗门弟子数次濒临绝境……”
照夜语气平快,又带着客观的肃穆。
“但对歧少岛主而言,再凶险的地方,都是消遣。”
笑一下算了。
雾堕涧再凶险,能凶得过歧奚京?
沉睡的妖兽怪蛇都被他一把剑问醒了……
照夜继续汇报。
什么沉睡的妖兽接连破封,带着戾气滔天屠戮修士,各门派低阶弟子自顾不暇,死伤无数,歧少岛主顺势拔剑镇压……
至于歧少岛主到底遭受了什么重创,她们并没有亲眼见到,等她们赶到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定,歧少岛主已经昏厥了,长剑脱手,浑身是血……
传音玉的声音落下,屋内安静了一瞬。
铜锅里的红油翻滚着滋滋作响,曲凌观看了神皆月一眼,率先对着亮着的传音玉发问,声音微冷:“那依你看,歧奚京真的?”
问话落地。
传音玉那头,照夜的声音居然带着些许迟疑,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但是斟酌不到两秒,因为神皆月他们听到了女子的声音十分有十一分的肯定和凝重:
“确实,歧少岛主身上,已经没有半点灵力了,与寻常凡人,别无一二,甚至……体质更差些……”
照夜能用旁边小卫的眼睛发誓,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现在的歧奚京,弱不禁风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半缕的灵力波动,彻彻底底的修为尽废。
连从不撒谎的照夜都这么说。
那必然是,真的了。
曲凌观眉头微皱了一下,俊朗的眉宇间凝着一抹疑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其实还是不信的。
不信的原因有对歧奚京实力的肯定。
那家伙走的道,没那么简单让他沦为废人,他倒也不至于把自己玩脱了吧。
他不信还因为,神皆月。
从热搜席卷天下,人人都在说天骄陨落开始,她吃得自然安稳,饭饱喝足后,还兴致勃勃的刷起了仙博,凑热闹的浏览那些评论,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焦虑跟担心。
他们的这位少城主,从来都不是没心没肺凉薄无情的人。
这些年,歧奚京对她的好跟赤诚,她自己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把退婚书当情书来写的她信吗?
她没信。
曲凌观抛开心中杂念,再度问道。
“他是做了什么才遭到这么大的报应?”
“报应?”旁边听着的啃完蹄髈的榕明擦干净手指头,重复了那两个字,“这合适?”
这重要吗?
曲凌观看着榕明这个饭桶。
挺重要的。
不能教坏饭桶,要给饭桶树立正确三观的曲凌观平静的纠正:
“劫难。”
两个意思天差地别了。
一个是咎由自取,另一个有点不得已而为之了。
那头的似乎从回忆中抽离了出来的照夜:“……据常首席所说,歧少岛主是斩杀了九头魔蛟……耗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