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章花花世界迷了眼
天骄落魄跟未婚道侣薄情寡义嫌贫爱富的狗血热议前,他们的发言都石沉大海。
吃瓜群众懒得看,带节奏的水军直接无视……
热搜词条层出不穷,全新的词条里多了对峮嶙渊凶险歹毒超标的抨击,还有对它这个残害天骄的罪魁祸首的激烈声讨。
要把峮嶙渊钉在残害天骄的耻辱榜上……
全是主观,没有客观。
峮嶙渊如果有自我意识的话,早就恨不得直接对线顺便把完整的秘境影像砸在吃瓜群众们的脸上:
为我发声!
从头到尾,就没有谁受伤落魄就有理的道理!
搞清楚,我重创他?
到底是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我峮嶙渊本本分分沉寂上千年,不能因为我开不了口!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哦!
什么残害天骄,刻意针对的这口黑锅它真不背啊!
歧奚京就是来碰瓷的!
但它还是吃了没意识无法开口的亏!
只能被动的承受这场声讨跟谩骂。
仙博界面更新,一条全新的匿名爆料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势冲上热榜,再一次让仙博炸锅。
【惊天内幕,某剑修遭宗门厌弃,重伤废体无人问津,被弃偏僻荒院自生自灭!】
帖子带上了简单的景象,院落清幽人迹罕至,草木疏落,看着给人的感觉就蛮萧条破败。
文案内容字字唏嘘,道尽世态炎凉,人走茶凉。
控诉某宗门凉薄歹毒,在对方鼎盛的时候,利用他光耀门楣搜刮资源博取声望,在对方落魄的时候,立刻卸磨杀驴,弃之如敝屐,任由重伤濒死的弟子独居荒院……
整篇爆料氛围感拉满了,突出了某剑修的悲惨现状,还把他所在的宗门钉在了薄情功利,趋炎附势的耻辱柱。
评论区骂声一片,人人感慨人心险恶。
“太惨了!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就是这么现实。”
有名望的宗门跟某宗门明里暗里较劲的第一时间下场蹭热度了,惋惜了一波后阴阳了一下:
“着实不厚道啊,同门一场,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有的还趁机拉踩对标高调发言:
“修道修心,贵在包容,我派素来善待弟子,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举措……”
小门派嗅到了引流的机会,干脆打起了招生广告,词条带着招生简介,话术直白:
“我派断不弃天才,不弃弱小,不负弟子!”
蹭热度的看热闹的都比比皆是。
风暴中心的育才一宗,宗门执事,长老乃至掌门,看到这条的时候,全宗上下脑袋上都挂着问号,内心荒谬。
请问呢?
我请问呢?
究竟是谁在厌弃谁?
主谓宾是不是搞反了!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究竟是谁啊,打从峮嶙渊出来后,就刻意疏远,又硬生生以一人之力孤立了整个宗门上下!
分明是他歧奚京!
除了去落井下石嘲讽的,谁还能靠近?
育才一宗面对这场舆论,都还没回几个简单的字。
官方账号就被冲了。
知名主笔有句话说空降评论区,只有两个问题简单直白,直接钉死舆论风向。
她的评论被数万点赞顶到了热评第一,字字锋利毫不留情。
“不扯别的,就问两点,请贵宗正面回答。”
“第一,他如今是否灵力全无,丹田皆废,形同废人?”
育才一宗的官方账号负责人,恰好轮到了育才一宗的大师兄值守。
他盯着光屏上刺眼的问句,指尖停了一下,心里自有定数。
这问题也不是在抹黑。
歧师弟从峮嶙渊出来后,重伤入骨,经脉确实严重受损,如今连最基础的灵力都无法凝聚,实打实的灵力尽失,理论上跟废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也没打算睁眼说瞎话。
况且有些事情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说多了,招人嫉恨,根本就不适合公之于众,免得惹人窥伺。
外人不懂,也不必懂。
还有就是现在有关歧师弟的话题如此火热,很大程度上还是有好些以宋澄为代表的水军在推波助澜着。
至于为了什么……
大概都为歧师弟的人生大事操碎了心吧。
大师兄沉吟须臾,该回答的问题,育才一宗还是要回答的。
于是,他如实的回了两个字:“……算是。”
知名主笔有句话说的第二个问题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第二,他如今是不是深居深山荒院,宗门无人陪护,无人医治,任由他自生自灭?”
大师兄暗暗摇头。
什么叫深山荒院。
就这几张不知道哪里来的图,确实是挺破败的,但是歧师弟待的深山,可不一般!
那是宗门最僻静的,天地灵气最浓郁的不眠山,结界特殊,寻常子弟根本无法踏足!
宗门众人也不是不愿救,不肯陪。
歧师弟情况如此特殊,大家伙就算是有心相助但也确实是无从下手,无计可施。
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救!
无需任何人!
他是需要人陪,但也不需要他们来陪。
这些内情,还真不能随便说。
还是那句话,免得遭人嫉恨,也免得坏了大事!
于是大师兄又如实的回了两个字:
“……算是。”
短短的两句回答,简单的两个字,倒是成了全网谣言最好的佐证。
有句话说直接截下育才一宗的两句回复,洋洋洒洒的起草了一篇总结,火速发布,都是实锤,都是板上钉钉的罪状。
这“石锤”一出。
昔日天之骄子彻底被贴上了“弃子”跟“废人”的标签,洗无可洗,而他所在的宗门,被推上风口浪尖,扣上了趋炎附势不顾弟子死活的污名……
几息间,育才一宗的一干弟子就看到了自家宗门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而育才一宗的议事殿内,高层云集,正在开宗门大会。
众人端坐议事,有条不紊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宗门风貌整改,修缮诸事,以及就望春城少城主会来育才一宗的事讨论着相关事宜,为了不跌份,他们必将提前做好准备。
所有人嘴上讨论着,还一心二用,一边商议,一边注意力牢牢的黏在了各自的玉简上的流言蜚语。
喔,也是活见久,今天都能看到宗门口碑被灵网网友们反复按在地上摩擦来着。
看着满屏的伪善宗门,卸磨杀驴的谩骂。
三长老忍无可忍,猛地将拂尘摔在案桌上,铜铃响了一下,他换了更好坐的姿势,沉声张口:
“这对吗?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牛头不对马嘴!伪善这点我们不认啊!但是说到抛弃弟子这点,我倒是无话可说!”
“就是!我们不仅抛弃弟子,还抛弃长老,抛弃同门……要命的时候,都是顺手的事儿~”
二长老端着茶杯,幽幽叹息:“终究是宗门承受了太多太多……理解理解啦,我们热血太久了,偶尔冷血一下也还行,这点清誉,算了算了……”
掌门闭眸凝思着,手拿把掐着,眉头皱得发紧。
这都是为了谁啊!
噢,为了窝在不咎山不眠峰那个闭门静养,稳坐山头彻底化身成望妻石的逆徒啊!
年纪轻轻,干得都是些什么事儿!说躺平就躺平,足不出户,足不出山,从峮嶙渊出来后就直接躺了,就只会折腾娘家人!
“我们有清誉?”其他长老面无表情的插刀,自嘲道。
常英师叔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清誉不是被你们当年都霍霍完了么!搞笑!”
“这不是重点。”
一道亲和的女声骤然响起。
杨澜一身橙色衣袍,手里还攥着卷图纸,她扭头看向了刚才出声的常英师叔,眉眼弯弯:
“重点是师叔啊,你怎么还在这儿?今天该轮到你上不眠峰去羞辱嘲讽落难师弟了……”
殿内众人登时齐刷刷扭头看向常英,眼里都只有一个意思:你不值班?
常英一脸震惊,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我我?我还有戏份的吗?”
今儿个不是就来开个会,领个监督的任务,顺便心疼一下宗门声誉,没别的了吧。
掌门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端坐主位,还在手拿把掐着掐算些什么,他言简意赅:“都等着刻薄长老当面嘲讽,你该去翻白眼了。”
常英:“……行!”
他这张脸,看着就挺刻薄的。
“这就去!”
他这就去不眠山,走个过场。
只见常英师叔身形一晃,御器遁了干脆利落。
杨澜刚要乐一下,就被自家师尊一把扯过去,师尊把一卷蓝图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语气急促。
“别开小差了,继续走图纸!”
师尊敲着桌面,满脸都是郑重:“时间紧任务重,这事情既然交到了咱手,就必须整得漂漂亮亮!我可不想丢脸!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众人瞬间进入了紧张的筹备中。
而炼器的长老跟几个弟子,激情讨论着。
他们还有一对镯子要打,用的还是歧奚京从峮嶙渊带出来的千年桃玉。
至少也要在那位少城主上门前,完完整整的把东西给打造出来吧。
“为什么这么肯定,少城主一定会上门?”
有个弟子擦汗纳闷。
旁边一位长老头也不抬:“话本上不都这么写?未婚妻气势汹汹的上门,要么退婚,要么强势撑腰,老经典了。”
“你看不眠山那座望妻石,不是退婚,那就是撑腰了。”
“行吧。”
窗外云雾深处,人迹罕至的不眠峰上,歧奚京半靠在灵气最浓的软榻上,墨色长发没有束起来,随意地垂落在身后。
一席素白的衣袍衬得他苍白的面容更加病弱,整个人看起来想易碎的琉璃,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
他的唇瓣毫无血色,可那双眸子却依旧沉静清明,里面没有半点颓散,更没有灵力溃散的混沌。
身前的桌子上,搁着几枚传音玉简。
好些个流光闪烁个不停,不断有消息进来,有假意慰问的,有字里行间都是幸灾乐祸的,还有在试探他的真实情况的……
歧奚京一眼都没看,所有的注意力,全锁在了另一块水蓝色的传音玉。
鱼身精致温润,只属于他跟她的。
但自从他出了峮嶙渊后,这枚传音玉,始终沉寂,没有亮起半点光芒。
好几天了,都没有一丝波动,连一句寻常的问候甚至敷衍都没有。
安静的像是被丢了一样。
歧奚京的指尖轻轻扣着榻边,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目光执拗的黏在那枚尾鱼玉佩上,他缓缓地垂眸,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暗潮。
只是安静。
长久的安静。
没有光,也没有字,一丝波动都没有,死寂得都有些可怕。
像是在昭告一个事实。
指节猛地收紧,榻沿坚硬的古木都被他掐出了几道痕迹,心底的念头还是止不住的,冒出来,并且反复撵着心神:
他都已经这样了,惨到大家都来踩上一脚,她怎么还是没有消息?
难道,还不够惨?
是消息传得不够远?
传不到望春城的城主府里,还是她看见了,根本就不在意仙博上的议论……
还是……
歧奚京的眸色微微暗沉,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出先前水镜里看到的画面。
她掐着那个气质病弱的家伙,言笑晏晏,笑容明媚……
心口好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只是一下。
她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那个人,就这么好?
好到,她都竟是连一点反应都不肯给他?
歧奚京蹙着眉,很快又舒展开,他自己叹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不虞按了下去。
不会。
歧奚京指尖松了松。
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总是口是心非,就算真的厌弃了,她也会直截了当的说清楚,昭告天下,断然不会这样无声无息。
她应该在生气,不搭理他是因为,他在峮嶙渊里,不小心断了联系。
至于那家伙。
她看他,也不过是看着新鲜。
歧奚京吸了一口气。
她会来的。
他不急,可以等。
等着她气势汹汹的来……
不眠山的风凝而不散,外界的喧嚣跟窥伺都被结界牢牢隔绝在外。
屋顶上,枝头上,几道身影各自占据着一块地方,都是七十二洲风头正盛的天骄,也是之前跟歧奚京一起在峮嶙渊成长的“同伴”,更是,这场年度大瓜里,藏得最深的在推波助澜的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