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 章 番外+新世界
歧奚京低头,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珍重又心疼。
“我知道的,睡会吧,皆月。”
他轻声哄道。
她累了。
有些事,不着急。
现在,往后,她都是他的妻,从今往后,朝朝暮暮,生生世世,他们有的是时间。
神皆月确实有些累,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窝在他的怀里。
可要是听话,真睡过去就不是她了。
她向来随心。
只是闭了眼,缓了一会儿。
静谧安宁在他们相拥间蔓延。
神皆月忽然闷声说:
“你送来的那套婚服,你做的。”
“嗯。”
歧奚京坦然回道。
神皆月在他的怀里抬起脸,澄澈目光定定的望向他。
“既然是你做的,那你肯定最了解。”
歧奚京指尖温柔的抚着她的倦怠的眉间。
“对,纹路,系带,面料,每一处,我都很清楚。”
一针一线,一寸一裁,都是他为她量身而做的。
“我想要你有。”
歧奚京道。
“你这话,我娘也说过。”
“就只有你那套没穿过了。可是我已经很累了,没力气,也不想动,怎么办呢?”
“我知道的,皆月。”
“你不知道。”
神皆月眼尾弯起狡黠的笑。
她伸手搂住他脖颈,轻轻一拉,让他贴近自己,她与他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那么清楚,那你帮我穿。”
“我穿给你看,只穿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啊歧奚京,要不要帮我啊?”
歧奚京凝视着眼前的妻子,明明倦意沉沉,但是眼底的认真真切又动人,滚烫的爱意翻涌而上。
“好。”
他缓缓点头,
“要。”
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郑重至极的吻。
“但是不急。”
“你先休息一下,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着,他的吻落在了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满心的欢喜跟爱意,久久不愿松开。
……
红烛高燃,暖光铺满婚房。
夜深人静。
歧奚京抱着神皆月来到了那套独属于他心意的婚服前。
他神情虔诚又专注,指尖轻柔的先缓缓褪去了她身上繁复的婚服。
又一件,一件的,帮她穿上了自己的那一件嫁衣。
从里衣到外袍,从系带,到盘扣,每一步都细致,贴合着她的身形。
婚服穿戴整齐。
神皆月看着他缓缓后退几步,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眼底装着爱意似乎要溢出来。
怎么看都看不够。
紧接着,在她望过来的视线下,歧奚京抬手,从容的褪去身上的那一件婚服,在她的面前,换上了那套与她身上纹样,色泽,完全同源相衬的那一套。
两两相对,天生一对,浑然契合。
“你怎么这样啊。”
神皆月站起了身。
朝着他一步步的走去,投入了他的怀里。
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刚才歧奚京是怎样亲手一件件的为她穿上的婚服,后面就怎样缓慢郑重的,亲手一件件的褪下……
月色藏云,红烛垂泪。
-
神皆月成婚这天,镜妖也晃进了城主府。
蜃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没看到,甚至还专门送了镜妖一程。
以镜妖现在的修为,当然无法彻底的脱离镜海蜃楼。
但神皆月说可以。
蜃妖也说可以。
只有一天的时间。
却也足够做很多的事情。
镜妖光明正大的溜出了镜海蜃楼,带着一点从蜃妖淘来的压箱底的宝贝,什么凝魂美玉,护身奇物,来望春城凑热闹了。
城主府的婚宴,她也蹭了,吃得眉眼弯弯,吃到最后,她竟然发现自己的修为涨了一点。更乐了,府内哪里最热闹她就往哪里凑,绝对是最合格的气氛组成员,跟着几个少年吃了一波又一波。
后半场散伙后,镜妖等着被镜海蜃楼的召回。
无论多远,无论在哪,镜海蜃楼都会把她捞回去。
就目前而言。
只是镜妖没等到。
得。
没到时候。
镜妖打算去城里兜圈,找点夜生活。
但她也没走成。
都没出城主府,就被神皆月身边的照夜拦下了,说是神皆月给她备下的回礼,还没拿。
镜妖眼睛顿时一亮,满眼欢喜:
“哎哟欸!这哪里好意思啊!居然还有回礼。”
“那必须拿了。”
结果没有一点点防备。
她就被引到了据说是城主府规格最高,镜子舒适度排名第一的客院—三春殿。
那院子挺要命的。
据说整个城主府最要命的阵法都在那个三春殿里了。
“神皆月居然把回礼放在了这个院子。”
镜妖无辜一脸:“她倒是看得起我,怪刺激的。”
她还是进去了。
要命没有,要魂一个。
照夜将她送到殿外,就离开了,留她一妖。
镜妖:“……”
这样把客人丢在这里真的好吗?
挺好。
来都来了。
镜妖打算拿命参观一波了。
三春殿内,不见天光,寒凉入骨,四周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肃杀气息。
这环境,这氛围。
她在镜海蜃楼里,造镜造过。
吓不着她。
镜妖的注意力落到了殿心的位置。
锁链纵横交错,最中央的位置,禁锢着一只恶鬼。
形体破碎,双眼浑浊。
只是一眼。
镜妖激动的神情顿时收敛起来。
顷刻间,刺骨的杀意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怒意翻江倒海。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身形一闪直奔中央那只恶鬼,身躯里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利爪破空,灵力纯粹凌厉,带着雷霆般的决然,狠狠的朝着恶鬼撕去。
是故人。
更是敌人。
凄厉的叫声被隔绝在三春殿内,渐弱渐消。
当一切尘埃落定,恶鬼灰飞烟灭,半点残魂都没有留下、
镜妖收手,怔怔伫立在空旷清冷的大殿中央。
片刻后,她转身,一步步的走出了三春殿。
门外,天光正好。
一缕轻柔的晚风迎面撞入怀中,似乎温柔的拥住了她,抚平着她身上残留的戾气跟寒意。
镜妖脚步微顿,她慢慢抬起脸,望向高远的天空。
下一秒,滚烫的泪水轰然滑落,顺着脸颊不断的滚落,无声无息的低落着。
有人要她活着。
长长久久的,自在的活着。
风声温柔。
镜妖抬手揩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会活着,如他所愿,长长久久的活着。
或许,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刻,重逢。
或许,他就在身边,入目所及都是他,他也从未离开。
-完结-
-新世界-
博瑞酒店顶层,雨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落在地板上,温柔又刺眼。
套房内一片狼藉。
【包子,看得出来了,你昨晚过得挺快乐的噢~】
神皆月听到了发发的调侃的声音,意识混沌间翻了个身,凌乱的长卷发散在枕上。
她含糊的昂了一声。
被子从肩头滑下去,莹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上面缀着斑驳的痕迹。
她的意识还泡在宿醉的混沌里,眼前是模糊的水雾,四肢绵软无力。视线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前落,微眯着眼睛,逐渐聚焦。
接着,就看见了,男人挺拔修长的背影。
肩宽腰窄,脊背的线条从肩胛一路收进腰际,冷白的皮肤上,脊背横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好看,爱看,还想看。
看不到了。
他正背着她捏着衬衫的扣子,动作不徐不疾,逐一系上扣子,套上衣服后,周身萦绕着已故生人勿近的气息。
神皆月盯着这个背影,还有他颈侧的那个若隐若现的牙印,看了几秒。
哦,她的杰作。
他身上的那几道惹眼的抓痕。
也是,她挠的。
意识瞬间回归。
嗯,显而易见。
昨晚,她跟梁今译睡了。
梁今译,十八岁那年一时兴起勇闯娱乐圈,凭一袭素衣亡国君主封神。结果出道多年,只有一部代表作,就是六年前让他封神的那一部《长安十七计》。现在热度全凭脸在撑着,哪怕他平时不营业。
一个十七线小糊咖。
脑子里,发发的声音还在继续。
【昂,昨晚你俩三个月的合约到期,你也只是犯了一点醉酒才会犯的错。就是我眼都瞎了蛮久,乌漆墨黑的!】
神皆月不是那种喝酒就会断片的人,昨晚的事开始一点点的往她脑袋里涌。
昨晚投资的机器人公司上市成功,庆功宴上,团队那帮人忆往昔奋斗日子,个个双眼残含泪水,眼眶通红,有的还哭成了狗。
纷纷端着酒杯,往神皆月这边凑,大家情绪上了头。
气氛都到了那里了,神皆月也多喝了好几杯,白的红的,跟他们一样喝爽了,也畅快了。
她酒量不差,只是看着上脸。结束后,便乘坐电梯回到预定好的酒店套房。
还是梁今译给她留得那一套。
刷开房门后,纤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她走了进去。
房门合上,神皆月那端得一丝不苟的矜贵外壳,瞬间卸下。
她那头长卷发原本被精致的盘在脑后,被她随手一拔,那只祖母绿发簪被她往旁边一搁,长发被释放着顺着肩背滑落,铺在肩头,脊背,跟锁骨的两侧,凌乱又肆意。
神皆月随手抓了两把头发。
解放完了脑袋上的束缚,她接着解放双脚。
纤细白皙的足尖一蹭,精致的细带高跟鞋顺势滑落,赤着脚踩上了地毯。
神皆月脚步虚浮,但目标明确的,往客厅的柔软的大沙发晃去,靠近了后她整个人像脱了骨似的直直地摔坐了进去。
柔软的沙发稳稳接住她软倒的身躯。
神皆月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心底只剩下两个字。
舒服。
不行了。
她要先瘫会儿。
剩下的待会再说。
旁边次卧的门打开着。
梁今译冲完澡,身上裹着一件深色缎面睡袍,领口微敞,腰带勾勒着利落的腰线。墨色头发微湿,额发散落,褪去了清冷锐利,多了几分随性的清欲。
还没走出来,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女人。
香槟色吊带礼裙贴合身段,勾勒着玲珑曼妙的曲线,圆润的肩头跟优美精致的锁骨直白展露,眉眼张扬明艳,带着被酒水浸染后的迷离,醉倒在了沙发上。
像一支被骤雨压倒的芍药,美艳勾人但不自知。
梁今译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迈开步子朝着开放式的岛台走去。
神皆月没什么形象的瘫在沙发里,酒意翻涌,浑身燥热、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有人。
不急不躁的走着,停下……
接着是倒水的声音。
干燥的喉咙有点痒。
她也渴了。
神皆月睁开朦胧的眼,视线越过客厅,落到了站在过道的男人身上。
不是助理俞团。
是梁今译,今晚过了就到期了的男朋友。
三个月里的见过几次面的合约男友,他们营业全靠颜值气场般配,这人待人客气又冰冷,冷淡的跟没有感情的机器。
一板一眼的。
神皆月恍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是十八岁。
十八岁的梁今译,还朝着翻她白眼来着。
她记得很清楚。
十八岁那年。
她在片场里打暑假工挣窝囊费。
妆造结束出来的时候,她就瞥见了角落里站着的少年,听说是剧组临时喊过来救场的临时工,当时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素衣站在那里,一身拒人千里的傲气。
片场里的人都在看他。
旁边的副导演在跟他讲戏,说到她的时候,少年漫不经心的抬眼,朝神皆月的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接着神皆月就看到她那一眼飘的有点高了,是白眼。
她没看错。
那眼神都是倨傲跟不屑的。
明晃晃的就写着三个字,别来沾边。
同样的是剧组找来的“暑假工”,谁比谁高贵?
但梁今译顶着那么一张天花板级别的脸,居然冲她翻白眼。
神皆月当时就嗤笑一声。
没礼貌。
搭了两次戏,发现这人确实有些专业,专业之外,那是从头到尾都不带正眼瞧她的。
神皆月就觉得这位“少爷”还挺傲。
呵。
也是,长成那样她也目中无人了。
她比他还傲。
哼,整得跟她乐意看他似的。
没几天,神皆月就被炒了,资方塞了个人进来,顶了她的另一角色。
不去就不去。
神皆月才不受这个窝囊气。
不赚窝囊费了。
因为她买彩票中了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