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打的就是你（补更修）
戚无砚话落，宴会厅内，所有妖族面面相觑。
那些围在渡昭身边的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带着犹疑，但大都在观望。
九公子和戚无砚，一个虽没见过真容但地位超然，一个是赤狐族的少爷在弥罗城横行惯了，两边都不好得罪。
戚无砚见其他妖族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立刻倒向自己，反而还在犹豫观望，气得咬了咬牙。
他扫了一圈那些贵族脸上的表情，心里的火更旺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指着渡昭，“怎么，你们眼睛瞎了吗？”
“看不出这是个冒牌货？”
“我前不久刚去见过九公子，他说他今夜要处理事务，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赴宴！”
说“见过”当然是假的。
他哪见过九公子，说这话只不过是想让这些妖族相信他的话。
贵族们犹疑的目光转向渡昭。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妖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原本凑到跟前敬酒的放下了酒杯，举起献宝的收回了手，满脸堆笑地自我介绍的人也闭了嘴，噤若寒蝉。
渡昭端坐在主位上，纹丝未动。
面对戚无砚的指控，她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黑亮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事已至此，她不能退。
她一定要咬定自己就是九公子。
“哦？”
渡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本公子何时见过你？”
她微微偏了偏头，眉梢微挑，“本公子做事，还要一五一十地向你汇报？”
戚无砚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当着这么多妖族的面被驳了面子，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耳根微微发红，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继续道：
“呵，一派胡言！”
“你都没见过本少，还敢说你是九公子？”
虽然渡昭说“没见过自己”时，他心里确实慌了一瞬。
她真的没见过自己，那她反而有可能是真的九公子，毕竟九公子确实没见过他。
但戚无砚转念一想，不对劲，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对劲。
那张银狐面具下的脸，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不像是妖，倒像是人。
戚无砚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心里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渡昭冷笑一声。
她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眼底压着一层阴鸷，寒意逼人。
“哦？戚无砚，你一个赤狐族的狐妖，也敢质疑本公子了？”
“信不信，今夜之后你再也没法自称‘本少’。”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那股子杀意是实打实的。
戚无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敢褫夺了他的身份。
但他戚无砚什么时候怕过？
他梗着脖子，脸上的表情又怒又硬，继续咄咄逼人：
“好！那本少就问你一句。”
“你若真是九公子，那你的令牌呢？”
他的目光从渡昭身上移开，转向她身边那些戴着面纱、低着头不言不语的侍从们。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就算令牌不随身携带，那你身边的侍者，总有属于九公子的信物吧？”
随着戚无砚的话音落下，所有妖族齐齐看向渡昭。
连前面还想劝说戚无砚不要胡来的城主都变了脸色。
对啊，如果真是九公子那就拿出令牌来，都怪她前面一时不察，竟忘记确认渡昭的身份了。
宴厅内，空气瞬间凝固。
酒杯交错的声音停止，鸦雀无声，所有妖族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绿莹莹的烛火将满厅的阴影投在每一张虎视眈眈的妖族脸上。
渡昭都没想到戚无砚居然要在这当众验证她的真实身份。
她假扮九公子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
连九公子本尊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说有什么令牌和信物了。
太虚宗的弟子作为压轴菜还没被抬出来。
如果是没人的地方，她早就可以了结戚无砚了，偏偏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放大、被审视。
九公子的身份此刻如履薄冰，随时都可能被拆穿。
她身边的连姝千、应如是、洛京灼等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经开始捏一把汗了。
这怕是不好糊弄。
渡昭心中焦灼，像有一把火在烧，但她面上不显。
银狐面具下，她的眉眼依旧平静。
可那双黑亮的眼睛颜色骤然深了下去，像是墨水滴进了深潭，蔓延开一片冰冷的暗色。
眼底森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望向她的妖族心头。
“放肆。”
她从主位上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向戚无砚，
“本公子的身份，你也敢质疑？”
“谁给你的胆子，让本公子当众自己证明自己？”
她的语气冷冽到了极点，脸上终于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眉头微蹙，嘴角下撇，像是被一只烦人的苍蝇打扰了兴致。
被当众质疑身份，还要自己证明自己，任哪个位高权重的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事。
这不仅是冒犯，更是羞辱。
渡昭充满底气的话一下子就唬住了一些小妖族。
几个站在后排的低阶妖族缩了缩脖子，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卷入这场是非。
戚无砚见渡昭说这话，全当是她的说辞。
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更加笃定渡昭拿不出令牌。
她就是个冒牌货。
等自己当众揭穿了她，看她还怎么嚣张。
戚无砚心中多了几分底气，腰板也挺直了，下巴又抬了起来，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倨傲模样。
他嗤笑一声，嘴角歪着，带着轻蔑和得意：
“哟，还这么嚣张呢？”
“有本事你就拿出九公子的信物给本少看看。”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要不然，你就是个冒牌货，根本拿不出九公子的信物。”
渡昭见戚无砚竟如此难缠，心中暗骂了一声。
她冷眼扫视全场，周身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低沉得让在场的妖族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呵。”
渡昭冷笑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森森的讥诮和杀意。
“戚无砚，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是吧？”
“一定要本公子当众自证身份吗？”
她连戚公子也不喊了，直呼其名。
戚无砚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事已至此，他退无可退。
他咬了咬牙，硬撑着道：
“对！你若是真的九公子也就罢了，若不然……”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癫狂和得意，声音拔高了半度，让在场每个妖族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比你和你周身的几人，也是一盘大菜吧？”
“那就留下给夜宴助助兴吧，哈哈哈！”
笑声在宴会厅中回荡，刺耳而张狂。
渡昭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再说话。
而是突然抬起手，一道风掌挥出。
这一掌裹挟着凌厉的风灵力，从她掌心喷薄而出，快如闪电，直直地扇在戚无砚的脸上。
现在的她十一颗金丹在手，可是实力全盛。
力道大得惊人，戚无砚登时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一仰，踉跄着退了三四步，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血沫飞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一道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地印在脸颊上。
戚无砚捂着左脸，手指都在发抖。
他们狐族最在意的就是皮囊，如今居然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扇了耳光，差点破相。
他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的怒火：
“你……你！你竟敢打我？！”
在场妖族都被这一掌镇住了。
渡昭那一掌中蕴含的力量是用混沌源珠将灵力转化为了妖力。
一掌拍出，妖力凶猛澎湃，如山岳压顶，如怒海翻腾，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少低阶妖族被这股妖力压得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内心震惊：好强大的妖力。
渡昭收回手，冷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呵，打的就是你。”
“本公子打你就打你了，还要挑日子吗？”
她从主位上缓缓站起身来，白袍华服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银狐面具泛着冷光。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这一巴掌只是赏你的开胃菜。”
渡昭一字一顿，“既然你非要让本公子交出信物。”
“本公子若是交出来了，那就用你的妖丹谢罪如何。”
“你，还要不要验？”
用妖丹谢罪。
生剖妖丹，对妖族来说那是极刑。
妖丹是妖族一身修为的结晶，剖了妖丹，修为尽废，命也保不住。
这是要戚无砚的命啊。
在场妖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酒液洒了一身都没察觉。
生剖妖丹这四个字像一阵寒风吹过，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戚无砚被渡昭这充满杀意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下面藏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渡昭羞辱，若是就此作罢，传回赤狐族，那他颜面尽失。
丢面子还是小事，他今天可是已经把九公子给得罪死了。
族中长老定会认为他无能、惹事、不堪大用，定会厌弃他，褫夺他戚公子的身份。
到那时，他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
戚无砚心一狠，牙一咬，硬撑着站直了身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验！”
“本少肯定你这个冒牌货拿不出信物！”
渡昭的眼神暗了暗，她都这样说了，戚无砚还真有胆子敢验。
她面上神情波澜不惊，可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拿不出信物，这一点戚无砚说对了。
见渡昭迟迟没有动作，戚无砚大喜过望。
他就知道，就知道她这个冒牌货拿不出信物！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报复的快意。
戚无砚朝后一挥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来人，剥了她的服制，即刻押下来！”
宴会厅内，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妖族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片刻，还是握着兵器朝渡昭围了过来。
刀光在烛火下闪泛起冷芒，脚步声沉重，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此刻无需传音，渡昭身边的众人都纷纷将手按上了各自的法器，随时准备动手。
任欢颜的魂力在掌心凝聚，应如是的符箓在袖中蓄势待发。
洛京灼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剑柄，叶裴生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将渡昭挡在了身后。
渡昭看着那些围上来的护卫，又看了看戚无砚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中叹了一口气。
难道，今晚夜宴注定少不了一场恶战吗？
他们不想动手和妖族硬碰硬，不仅是太虚宗的人没救出来，还有一个原因。
一旦动手就暴露了他们身为修士的身份。
除非他们能有把握将在场的妖族都杀了干净灭口，要不然后患无穷。
此刻场面已经剑拔弩张。
弥罗城主站在一旁，那双涂满了蔻丹的玉手搅着帕子，眼中狐疑之色愈发浓重。
她显然是在权衡利弊若是杀了九公子，那是弥天大罪。
可若是让个冒牌货在自己府上招摇撞骗，传出去她这城主也当到头了。
花容与见戚无砚的戏唱的差不多了，决定出手了。
能找到光明正大解决戚无砚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
戚无砚见护卫们还在迟疑，气得脸上的狐纹都显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这假货连个信物都拿不出来，给本少拿下，剥了她的皮，本少重重有赏！”
渡昭面具下的眼神已降至冰点。
她抬手，指尖勾住了头上当作发带的烬天绫，准备抽下烬天绫切换战斗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