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白霜泣遇刺
能争储君之位的是,二王男,四王男,七王男,八王女和九王女。
渡昭倒是能猜测到些问题,但她不想掺和进去,含糊其辞道,
“妖王自然有妖王的意思,我也猜不透。”
她看得出来,白若眠是故意放出立储的消息。
但事实上她根本没想现在立。
她放出消息,只是为了逼所有人暴露野心。
故意把所有人吊着,谁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死。
白若眠没准可能还挺想看到王女王男们斗争的,看谁才能活到最后。
白期雪听到渡昭这个回答,似乎很不满意,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你只是一介普通的妖修,妖王的事,恐怕你也看不懂。”
渡昭在旁边,点头不语,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她忽然觉得殿内有些闷。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侍卫声音。
“殿下,该回寝殿了。”
白霜泣起身,“抱歉,不该夜深还叫你过来,回去休息吧。”
“无事。”
渡昭心想抱歉,还叫我过来。
——
夜风很凉。
一行人穿过长廊。
宫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白霜泣走在前面,渡昭跟在旁边,白期雪落后半步。
巡夜护卫低头行礼。
一切都很平静。
白霜泣边走边拉着渡昭说话:“恩人,这些天多亏你们陪着我。”
”五哥的事后,宫里流言少了许多,可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
渡昭:“那你小心些,储君之位牵动太大,任何人都会成为目标。”
白霜泣叹了口气:“母王确实最宠我,可有时我却觉得……”
这宠爱像把双刃剑,太过招摇惹眼,谁都想在背地里给她来一刀。
说到这,白霜泣顿住了,似乎还是不想把这话说出来。
虽然白霜泣的话没说完,但渡昭从他话里的转折,隐隐猜出了她想说什么,
“妖王宠爱你,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你不高兴吗?”
白霜泣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此时花园的灵兰盛开,花瓣层层叠叠,幽香扑鼻。
下一瞬,树影摇晃。
寒光骤现!
随行的一名护卫猛地拔刀,直刺白霜泣后心!
渡昭心里暗骂,果然跟在这种王室成员身边,风险系数直线升高。
“霜泣小心!”
她一把将白霜泣拉开。
刀锋擦着白霜泣肩头划过去,鲜血瞬间染红白衣。
周围瞬间大乱。
“有刺客!”
“快保护九殿下!”
那护卫一击不中,转身又扑过来,动作极快,眼里满是杀意。
另外两名护卫竟也同时动手!
白霜泣捂着肩,脸色苍白。
渡昭抽剑挡住迎面而来的刀。
铛的一声。
火星四溅。
刺客明显不是普通人,招招狠辣,全是奔着取命去的。
“退后!”
渡昭厉喝。
白霜泣本想出剑对付刺客,却忽然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渡昭回头,看见她肩头伤口泛出诡异青黑色。
这是中毒了。
白霜泣脸色难看,“这是专门克制狐族血脉的毒。”
她呼吸急促,妖力竟开始溃散。
她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刺杀不少,原以为最恨自己的是白霁修。
十有八九的刺杀都是他搞定鬼。
可如今白霁修被软禁在自己的宫内,根本无法出来。
这一次的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渡昭知道若是白霜泣死了,自己的处境也不会好。
所以她尽可能的保护白霜泣。
“哈哈……”
刺客低笑,“九王女,也不过如此。”
下一刻。
一道红光骤然穿透那人喉咙,那人瞪大双眼头颅落地。
鲜血喷洒。
花容与不知何时出现在长廊尽头。
他慢悠悠收回丝线,笑得漂亮。
“吵死了。”
剩下两名刺客见势不对,转身便逃。
花容与眯了眯眼。
“跑什么?”
红丝瞬间掠出。
惨叫声骤然响起。
不过片刻,三名刺客全部倒地。
四周安静得可怕。
白霜泣脸色发白,像是吓坏了,眼眶通红,“怎么会这样……”
渡昭扶住白霜泣。
“先回宫找妖医吧。”
——
白霜泣的寝殿彻夜灯火不灭。
妖医跪了一地。
白若眠赶来时,整个殿内气压低得吓人。
她一身黑金长袍,眉眼冷艳,走进来时没人敢抬头。
“九儿,怎么样了?”
妖医额头全是冷汗。
“回陛下……九殿下中了蚀灵毒,此毒极为少见专克狐族血脉。”
“当年大殿下就是中了此毒,修为再无法精进,若不是送回来及时,只怕……”
砰!
茶盏骤然碎裂。
整个大殿死寂。
白若眠声音冰冷。
“查。”
“给本王彻查。”
“本王倒想看看,是谁敢在妖宫动本王的女儿。”
无人敢应声。
渡昭站在旁边,看见白霜泣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暗暗祈祷,白霜泣你可不要死啊。
托白霜泣的福,他们在妖宫也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
第二日。
整个妖宫震动。
所有出口封锁。
参与巡防的护卫全部被押。
而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所有证据,都指向四王男白晏辞。
因为刺客来自他掌管的北庭司。
毒药也曾从他名下药房流出。
甚至有人亲眼见过,他前几日与白霜泣激烈争执。
消息一出,满宫哗然。
白晏辞刚被传召进殿,白若眠就拍案震怒:
“晏辞!你给本王一个解释!”
白晏辞旋即跪地,脸色铁青:“母王!儿臣冤枉!”
“儿臣绝无行刺九妹之心!这些证据定是有人栽赃!”
“不是我。”
他跪在殿中,咬牙开口。
白若眠坐在高位,神色淡漠,“那证据呢?”
白晏辞:“儿臣没有做过!”
白若眠:“北庭司的人不是你的人?”
白晏辞:“是。”
“毒不是从你那里流出的?”
白晏辞沉默一瞬,“此事是意外,儿臣发誓,绝不是儿臣下的毒。”
白若眠不怒反笑,那笑意却冷。
“白晏辞,你让本王如何信你?”
白晏辞猛地抬头。
“母王,儿臣纵然想争储,也不至于蠢到在妖宫动手!”
旁边有人低低冷笑。
是白风羽,“谁知道呢。”
白晏辞目光阴冷扫过去。
“二哥这么急着落井下石?”
“我只是实话实说。”
白风羽嗤笑。
“九妹一出事,所有证据都在你那儿,不是你是谁?”
“够了。”
白若眠淡淡开口。
殿内瞬间安静。
她目光落在白晏辞身上。
“即日起,撤去你北庭司统领之职。”
白晏辞脸色骤白。
“母王!”
“回去闭门思过。”
“没有孤允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明明白霜泣受了那么重的伤,差点成为废人。
可是白若眠对白晏辞这个惩罚,在白霜泣受到的伤来相比,却有些不痛不痒。
白晏辞不甘心被撤职,他死死攥紧手,半晌,低头。
“……是。”
白景弦温声劝道:“母王息怒。四哥向来谨慎,或许是下面人自作主张。”
白期雪在殿上哭得最伤心,泪如雨下:“九妹,怎么就遭此毒手……”
“我平日与九妹最亲,若我知道那晚九妹会遭行刺,我定不离去!”
“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错,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
白若眠看白期雪哭的头疼,“好了。”
“九儿被刺客所伤,怎么是你的错,你也别哭了。”
“你若实在自责,去九儿寝宫照顾她便好。”
白期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是,那儿臣先告退了。”
——
白晏辞退出大殿时,眼神阴沉得骇人。
经过渡昭身边时,他忽然停下。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很难不疑心,这是白霜泣和渡昭自导自演,联合给他摆的一道局。
以骨肉计做局,为的就是让他在母皇心中丧失信赖。
渡昭抬眼不卑不亢,“自然是九殿下召我前去。”
白晏辞盯着她,冷笑出声,或许他的猜测十有八九对了。
往日是他小瞧了白霜泣,没想到她也有今天这样的手段。
说不定就是渡昭在背后教唆的。
白晏辞皮笑肉不笑:“风月之地那晚。”
“偷听的人……是你吧?”
气氛骤然冷下来。
“你最好把那些事情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渡昭没说话,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白晏辞忽然冷笑,“虽然你们有九公子护着,但总有他不在的一天,你可要小心了。”
说完他拂袖离去。
——
偏殿里。
白期雪坐在白霜泣的榻边,正低头抹泪。
“九妹都怪我……”
她声音发颤。
“若不是我拉着九妹说话,你也不会那么晚回寝宫……”
旁边宫人连忙安慰。
“八殿下别自责。”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白霜泣以为她真在自责,出声安抚,“八姐,此事与你无关,这不是你的错。”
白期雪眼眶红得厉害,她拉着她的手,感动道,“九妹……”
可没人看见,她低头时,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既然母王都说了,让她来看白霜泣的伤势,她不得不照做,不过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了。
——
夜里。
渡昭回到住处。
没想到花容与早就在这等她了,她正靠在窗边喝酒。
“那晚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
渡昭开口。
花容与轻轻挑眉,假装茫然,“知道什么?”
他可太知道了,从他们进入妖界开始,他就在谋算了。
如今现状那么乱,他很满意。
渡昭白了他一眼,“白霜泣会出事。”
花容与笑了,无辜眨眨眼,“我只是提醒你小心。”
渡昭盯着他,好奇问道,“刺客到底是谁的人?”
花容与晃着酒盏,“重要吗?”
渡昭:“当然重要。”
花容与:“可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谁动的手。”
花容与抬眸看她,“而是谁获利最大。”
渡昭沉默。
花容与低低笑了声。
“你不觉得有趣吗?”
“所有人都以为四王男是凶手。”
“可真正最像猎物的人,未必不是猎人。”
渡昭忽然想起白期雪那张哭得苍白的脸。
她心里微微一动,“那是八王女吗?”
“可是白期雪不是一向和白霜泣要好吗?”
白期雪三天两头对白霜泣嘘寒问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给白霜泣。
任谁看了不说一声好姐姐。
花容与笑而不语。
渡昭好奇,“那你怎么确定是白期雪的呢?”
花容与唇角勾起戏谑笑意,眨眨眼:“我的人遍布妖宫,自然知道真相。”
“白期雪想一箭双雕,杀了白霜泣再嫁祸白晏辞。”
“我若提前全说,你岂不无趣?”
“况且,我感觉你挺喜欢英雌救美的戏码的。”
渡昭斜睨他一眼:“少拿我寻开心。”
“这下四王男彻底针对我们了。”
花容与轻笑:“他本就怀疑你是那夜偷听之人,现在不过是坐实了。”
渡昭,“那你既然知道,大殿上,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
花容与懒洋洋靠回去,“妖王都不急,我急什么?”
“白若眠知道?”
花容与轻笑,“你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渡昭怔住,合着全是一群狐狸精在斗。
窗外风吹进来。
烛火轻轻摇晃。
花容与望着远处妖宫灯火,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不过是在看。”
“看谁先沉不住气。”
两人交谈片刻,花容与便悄然离开。
渡昭看着花容与离开的背影,心底生中一股复杂的情绪。
看来花容与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做。
他到底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不是也有他在暗中推波助澜呢?
接下来的日子,白晏辞就针对渡昭一行人。
他虽被白若眠惩罚了,却仍留有不少势力。
大臣中对他失望者增多,可仍有死忠。
这日,白晏辞的手下堵在清霜院外,为首之人冷声道:
“渡姑娘,我家殿下请你去一趟。”
“关于九王女遇刺之事,有些话想问清楚。”
洛京灼挡在前面:“问话?怕是想抓人吧!有本事明着来!”
叶裴生眸色冰冷:“有什么话直说不行?”
渡昭正想开口时,白霜泣闻言,亲自来为他们解围:“放肆,还不退下。”
“恩人们是我的救命恩人,谁敢动他们,就是与本宫为敌!”
那些人不敢和白霜泣正面对上,只好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