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扑空了(修)
阳火与剑气层层叠加,等到了第九剑时,整片天空竟都被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给我破!”
“轰!”
这一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雄獒的额头上。
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
雄獒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轰然倒塌,砸在地面的冰层上,激起漫天烟尘。
“嗷呜——”
被烬天绫困住的雌獒见同伴身死,发出一声悲鸣,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浑身的气息竟然开始疯狂攀升。
“糟糕,它要自爆妖丹!”
微生竹汀在远处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六阶妖兽自爆妖丹,方圆十里之内将会寸草不生,他们这些人谁也活不下来。
“没那个机会了。”
渡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左手反执春不寒剑,一道碧绿的剑光宛如春雷乍惊,带着风雷之声,瞬间洞穿了雌獒的脖颈。
同时,右手日焚剑顺势一挑,直接将那颗还没来得及引爆的妖丹挑飞了出来,收入掌心。
雌獒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随后“轰”的一声倒在雪泊中,彻底没了动静。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小了一些。
渡昭站在两具巨大的妖兽尸体旁,长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深吸了几口气,将汹涌的气血压了下去,这才转身走向众人。
“小师妹……你,你这也太生猛了吧?”
洛京灼咽了口唾沫,看渡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金丹期逆杀两只元婴期修士才能对付的六阶妖兽。
这要是传回宗门,怕是那些闭关的老不死都要被惊动。
渡昭收起日焚剑和春不寒剑,脸色有些苍白地摇了摇头:“不过是占了它们大意的便宜。”
“若非有这些符箓和师兄姐们先前的消耗,我也拿不下它们,大家都怎么样?”
连姝音已经给受伤的几人喂了疗伤的丹药,此时走上前道:
“伤势都压制住了,只不过无法痊愈。”
叶裴生强撑着站起来,看着渡昭,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师妹,你且歇息片刻吧。”
“不用,此地不宜久留。”
渡昭转头看向微生竹汀,“微生姑娘,这上面应该就是寒潭所在之地了吧?”
微生竹汀点了点头,眼中还残留着震惊之色。
她深深地看了渡昭一眼,才道:“不错,越过这片冰原,前面就是寒潭。”
”芷仙玉髓便生长在寒潭中央。”
温颜雪听着寻宝兽叽叽喳喳,她眉头微皱,不由出声,“且慢,我们真的没走错吗?”
“寻宝兽告诉我,它没感知到芷仙玉髓的气息。”
微生竹汀坚定,“我确信没走错。”
温颜雪见她如此笃定,有点犹疑难道是自己的寻宝兽出了问题?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洛京灼咧着嘴,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一想到芷仙玉髓就在眼前,顿时来了精神,
“拼了老命打完这一架,总算能见到芷仙玉髓了。”
山巅之上,风雪交加得更加厉害。
能见度不足三丈,刀子一样的罡风刮在脸上,生疼。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洛京灼一边走一边嘟囔着:
“奇了怪了,渡昭,你现了没有?”
“咱们这一路走过来,怎么连一个狐族守卫也没有?”
“按理说,那两只大獒死了,这上面总该有些别的狐族守着吧?”
渡昭听洛京灼这么说也觉得有些奇怪。
玉芙辛接话,“可能是有那两只六阶的六尾冰原獒在。”
“别的妖兽都不敢靠近这狐岐山之颠吧。”
“也是。”
洛京灼嘿嘿一笑,“那是我想多了,不过没妖兽更好,省得再打一架。”
”哎,二师姐,你说那芷仙玉髓长啥样?是不是跟玉石一样,晶莹剔透的?”
“这我也没见过啊。”
渡昭走在中间,神色没有洛京灼那么乐观。
她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想起前面温颜雪的话。
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到了,前面就是寒潭。”
微生竹汀停下脚步,指着风雪深处的一个凹陷下去的山谷说道。
众人跟着她走下山谷。
说是寒潭,其实大半已经结了冰,只有最中央的一丈见方的地方,还泛着幽蓝色的潭水,冒着白色的寒气。
那寒气极冷,众人只是靠近了几步,眉毛和头发上便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渡昭看了一圈,疑惑道,“奇怪,连守护灵兽也没有吗?”
按道理来说,作为青丘至宝的芷仙玉髓,就算没有狐族守卫,那也要有守护灵兽吧。
“芷仙玉髓呢?在哪儿呢?”
洛京灼瞪大了眼睛,围着寒潭转圈,一边转一边嚷嚷,
“这水里啥也没有啊,就几片破叶子漂着。”
渡昭上前几步,蹲在寒潭边上。
那一处的潭水中央,确实漂浮着几片翠绿色的茎叶,根部扎在水底的玄冰之中。
茎叶长得很奇特,形似莲花,却带着玉质的光泽。
微生竹汀,错愕地看着原本应该长在茎叶正中央,散发着五彩神光的那团传闻中的芷仙玉髓,此时却不翼而飞了。
原本长着玉髓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带有些许粘稠汁液的断口。
那断口上的气息还没完全散去,显然是刚被摘走不久。
空荡荡的茎叶在寒风中微微摇曳,仿佛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众人的拼命上到这却白费力气。
温颜雪诧异,“这……这是怎么回事?”
洛京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拔高了几度,
“没了?开什么玩笑!”
“咱们在下面差点连命都丢了,这宝贝怎么没了?!”
连姝千皱了皱眉,走上前来,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残株,“断口还是新的……”
玉芙辛脸色有些苍白,“有人在我们前面,把芷仙玉髓摘走了。”
任欢颜不可置信,“是谁?到底是谁比我们还快一步!”
应如是苦笑:“难怪……难怪这里没有守护灵兽了,原来是芷仙玉髓被摘走了。”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一阵默然。
闹了半天,他们忙活了半天登上了狐岐山之颠,还和六阶妖兽拼了个你死我活,结果到头来却扑了个空。
遗憾、失望、不甘,种种情绪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微生姑娘,这青丘之中,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知道芷仙玉髓的下落吗?”
叶裴生还算冷静,转头看向微生竹汀问道。
微生竹汀摇了摇头,黛眉紧蹙:“据我所知,芷仙玉髓是青丘至宝,妖王把它的下落藏得极为隐秘。”
“这段时间也并无外人强闯摘爆的消息,不过……”
“也不排除有些精通隐匿之术的大能,或者青丘本土的某些避世老怪,抢先动了手。”
连姝千前面在和两只六尾冰原獒对战时,就能感受到因为灵根受损,实力大不如前那种无力感。
此刻得知芷仙玉髓不见了,她情绪无比失落,看向渡昭道:“渡昭,我们现在怎么办?”
”难道要空手回去吗?”
连姝音也跟着看向了渡昭。
渡昭一直蹲在潭水边,盯着那几片翠绿的茎叶看。
“不会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处新鲜的断口,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一丝极其纯净的仙灵之气。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渡昭知道芷仙玉髓对大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灵脉受损也有自己的的责任在,她不能袖手旁观。
“渡昭,你有什么办法吗?”
连姝千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渡昭站起身,指着那寒潭中的残株说道:
“这芷仙玉髓虽然被摘走了,但这茎叶和底下的根系还在。”
“这也是难得一见的旷世奇珍。”
“这根系扎在玄冰寒潭中数万年,吸收了无数的仙灵之气。”
“若是带回去悉心培养,说不定百年后,还能再长出新的玉髓。”
“可这东西离了这寒潭玄冰,能活吗?”
连姝音有些担忧地问道。
“药典里都记载过,这种级别的仙草,一旦离开原生环境,不出三息就会彻底枯死化作飞灰。”
“别人没办法,我有。”
渡昭没有多解释,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左耳的红色耳坠上轻轻一划。
旁人看不见,但在她的感知中,介子空间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介子空间里有灵泉,还有万道息壤,应该能养活这株残株。
“起!”
渡昭清喝一声,右手并拢成指,一道锐利的灵气瞬间没入寒潭水底。
“咔嚓咔嚓——”
一阵脆响传来。
渡昭用灵气将包裹着那株残根,完完整整地剥离了下来。
随后,将其收入介子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渡昭拍了拍手。
旁边的众人看着渡昭这一手操作目瞪口呆。
温颜雪:“这……也能行吗?”
连姝音看渡昭这么随意的把残根收起来,迟疑了一下,“你确定包活吗?”
渡昭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的弧度:“好了,我确定包活,你们放心吧。”
”就算今天摘不到芷仙玉髓,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培育出来的。”
“咱们走吧,下山!”
——
时间回到三天前。
青丘山脉·狐岐山
天黑透了。
墨色的夜浓稠得像泼翻的砚台。
风从谷底灌上来,呜呜地响,卷着枯叶碎枝打在岩壁上,噼噼啪啪。
山道几乎不能叫做路。
陡峭的石壁斜斜地切下去,碎石松散,脚踩上去就哗啦啦往下滚。
花容与走在这样的山里。
一袭红衣,在暗沉沉的山林里格外扎眼。
他身形轻巧,脚步落在碎石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脚尖一点,整个人就蹿出去一截,像林间窜过的狐。
紧皱的眉头破坏那张妖孽绝乱容颜的美感。
花容与不是累。
这点山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烦的是别的,这地方真够凶险难行。
“啧啧啧,渡昭他们若是自己来,怕是连也要废一番功夫。”
渡昭他们怕是还在搜寻芷仙玉髓下落的消息吧。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它。
夜风忽然大了些。
山道在前面拐了个急弯,几乎垂直地折向山壁上方。
花容与抬头看了一眼,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手指扣住岩壁上凸起的棱角,身形一荡,稳当当落在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红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衣摆翻飞。
他继续往前走。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
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过数丈。
花容与脚步没停。
他走得很稳,碎石、树根、湿滑的苔藓,这些东西对他构不成什么障碍。
毕竟他是半妖,在这种山间行走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花容与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望向前方。
一头五阶雷纹虎从林中走出来。
体长近两丈,浑身肌肉虬结,皮毛上隐隐暗蓝色的电弧在毛发之间噼啪作响。
它爪子落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盆大口微微张着,露出森白的獠牙,涎水从齿缝间滴落。
花容与站在原处没动,看着那头雷纹虎一步步逼近。
虎瞳在昏暗中泛着幽绿的光,死死锁着他。
花容与挑眉,“还是个拦路虎。”
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但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散漫的目光凝聚,瞳孔微微竖起,一抹金色在深处亮起。
魂术无声无息地展开。
无形的魂力,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那波动寻常人感觉不到,但雷纹虎的反应很直接。
它前冲的动作一滞,四肢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幽绿的眼睛带着明显的茫然。
花容与动了。
他身形前冲,红衣在雾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雷纹虎的混沌只持续了一瞬,虎啸震天,扑向花容与。
花容与侧身避开,虎爪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划过,红衣被撕开一道口子,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鲜血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花容与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皱。
伤口的皮肉血流得不算多,但疼得厉害。
他决定释放妖力,体内血脉开始涌动。
身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条狐尾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