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八王女(新)
整个妖宫,上至长老院,下至普通妖仆,彻底震动。
一时之间,八王女白期雪要谋逆造反夺位的消息在狐宫上下传得沸沸扬扬。
此时,白景弦的寝宫内,正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白景弦一身素净的长袍,正坐在桌前,用一柄银剪细心地修剪着一盆墨兰。
他的脸色依旧温润如玉,不见半点波澜。
“主子,事情都办妥了。”
一名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跪倒在地,声音压得极低,“禁卫军已经把证据全部呈给了王上,八殿下此时已被围困在府邸之中。”
白景弦的手没有抖,稳稳地剪下一片枯叶,淡淡地笑了一声:“八妹倒也是个有心思的。”
”这么多年来,倒是一直用懦弱的外表欺骗我很多年啊。”
要不是白期雪突然找刺客,对白霜泣出手,他还不知道狐宫还有这么一只利爪。
”听说白期雪偷偷在外面招揽了不少散妖和没落的氏族。”
“主子英明,她若不招揽那些人,咱们还没这么容易把‘私养妖兵’的罪名做实。”
黑影低声奉承道。
这场震动妖宫的谋逆案,从头到尾都是白景弦一手导演的戏码。
当他知道到白期雪的懦怯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心思颇深,一直暗中窥探着那个位置。
白景弦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决定先下手为强先除掉白期雪。
白期雪确实想私底下培养势力,但以她的底蕴,根本不可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妖兵。
更不敢让他们去吞食狐族妖丹。
是白景弦,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故意放出风声,用秘术诱惑那些散妖,再暗中替白期雪“安排”了那些人手和粮草。
他甚至故意留下了漏洞,让那些人去吞食妖丹,好把动静闹大。
最后,再借着旁人的手,巧妙地把这颗炸弹捅到了妖王面前。
“去告诉九妹一声。”
白景弦放下银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兰花的叶片,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
“她不是一直想查出前些日子在狐宫中刺杀她的幕后真凶是谁吗?”
“把证据递过去,告诉她,就是我们这位好八妹动的手。”
“主子这是想……”
“九妹如今心火正旺,有了这个机会,她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白景弦微微一笑,“多一个人落井下石,这桩案子才算彻底铁证如山。”
黑影望着主子温和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任谁都想不到温良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心。
他心中不寒而栗。
——
正午时分,狐宫大殿内。
气氛沉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妖王白若眠高高坐在王座上,一张风韵犹存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浓重的阴霾。
大殿中央,白期雪身上的华服已被扯得凌乱,双手被缚妖索死死捆住。
她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柔弱此时荡然无存,一张精致的面孔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母王,儿臣冤枉,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啊!”
白期雪在大殿上疯狂地怒吼,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他们构陷儿臣!”
“儿臣怎么敢私养妖兵,更不可能让他们去修炼那种丧尽天良的邪术!”
“放肆!”
冷笑一声,从列席中站了开来。
白晏辞的禁足才结束,知道了白期雪出事了,他就迫不及待出来把她钉死在谋逆的罪名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期雪,眼中满是痛快与狠辣,
“八妹的意思是,禁卫军在营地里搜出来的洞府令牌、盖了你印章的账册,甚至还有你的亲笔信,全都是别人伪造出来的?”
“满朝文武和长老院都在这看着,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白晏辞,就是你害我!”
白期雪暴怒,猩红的妖瞳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是你嫉妒母王夸过我。”
“你在外围布置了那么多人,只有你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那些东西放进我的洞府!”
“是你这个畜生!”
“白期雪你骂谁畜生?!”
白晏辞像是被踩到逆鳞般,他脸色一沉,猛地一巴掌抽在白期雪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大殿。
白期雪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狠狠地瞪着他。
就在大殿内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一直站在末席不说话的白景弦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缓步走了出来,对着王座上的白若眠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转头看向白期雪。
他的眼中蓄满了不忍与痛惜,声音柔和却在这一刻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八妹,你这又是何苦?”
”你若真的想争这储君之位,也该在治国修行上多下功夫。”
“何苦用这种自毁前程的法子,去私养那些吞食同族的妖兵?”
“你知不知道,这不仅伤了母王的心,更是在断我青丘狐族的根基啊。”
这一句话,看似是在替白期雪痛心,实则是最致命的一剑。
他直接略过了“令牌和信件是否属实”的争论。
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直接坐实了白期雪“有谋位之心”的事实。
果然,听到“争这储君之位”几个字时,王座上的妖王白若眠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白景弦,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根本没有的事,你……你这个伪君子!”
白期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指着白景弦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长老们对她痛心疾首,说她已经事到临头了,还不死心。
任凭白期雪如何呼喊解释,大殿内已经没人听她的解释了。
白期雪走投无路,把希望寄于平时一直讨好的白霜泣。
她抓住白霜泣的衣角,哭诉,“九妹,你是不是会相信我?”
“你知道姐姐一向真心待你,你能不能替姐姐说说话?”
“你是知道姐姐的,姐姐生性良善,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丧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
“你去跟母王说,给姐姐求一个清白好不好?”
白霜泣原本只是在旁观,现在白期雪抓着她的衣袖,她起身甩开她的手冷笑,
“心性良善?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踩死?”
白期雪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白霜泣的变化,“九妹妹?”
这么多年以来,她虽然是看不起白霜泣,但也处处讨好她,给了她不少好处。
至少这个蠢货一直把自己当成是她的亲姐姐呀。
白霜泣冷冷地扔下了一枚带血的暗器:
“不敢踩死蚂蚁,却敢杀死自己的妹妹吗?”
“母王,儿臣要上奏,八妹不仅谋逆,还想弑亲姐妹。”
“前些日子儿臣在狐宫遇刺,那刺客留下的暗器。”
“如今也查实了,暗器上的烙印正是八妹宫中特有的徽图。”
“儿臣恳请母王,严惩凶手!”
白期雪脸一下子刷白了,跌坐在地,她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跌入了万丈深渊。
白晏辞没想到自己居然替白期雪背了那么久的黑锅,他立刻站出来,想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名。
“母王,儿臣是清白的呀。”
“还请您收回之前对儿臣的判处啊。”
白若眠坐在王座上,津津有味看着下方的王女王男的互相攀咬。
她的眼神很古怪,没有一个母亲看到子女骨肉相残时的痛心。
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享受的冷漠。
她活得太久了,妖王的宝座坐得太久了。
久到她甚至觉得,只有让这些小辈们在台下斗得你死我活,她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
“够了。”
白若眠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叶可闻。
她看着瘫软在地的白期雪,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当然不会立刻杀了白期雪,因为她还要留下这个失败者,来警示台下的其他人。
“八王女白期雪,包藏祸心,私养邪兵,残害同族。”
白若眠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即日起,剥夺八王女一切王室特权和封号。”
”收回其麾下所有妖兵统领权,终身禁足于幽禁谷。”
说到这里,白若眠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一抬手,一道磅礴的妖力瞬间轰在白期雪的胸口。
“噗,母王——”
白期雪被这一击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八成妖力溃散,现出狐狸原形。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原本的七条尾巴也被断了两条。
白若眠的动作极快,手段狠辣,白霜泣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愕然。
原来母王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仁厚心慈。
八姐的修为居然被大半,若想再修回人形,那也不知道要修炼多少年了。
“来人,将她带下去。”
白若眠厌恶地挥了挥手。
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模样。
两名禁卫军上前,如同死狗一般将那只瘫软的白狐拖出了大殿。
白若眠看着跪在下面的白晏辞,满意道,“晏辞,你今日做得很好,本王很满意。”
“好孩子,从前是本王错怪了你。”
她起身向一众大臣长老们宣告,“即今日起恢复四殿下的所有权利。”
这一场震动整个青丘的私养妖兵案,以白期雪被彻底废黜,打回原型而告终。
——
白晏辞走在回宫的回廊上,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表面上看,在这场风暴中,他是最耀眼的一个,不仅亲手揪出了白期雪的谋逆罪证,还得到了妖王的赞赏。
可不知为何,白晏辞的心里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毛骨悚然感。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长廊的另一头,白景弦正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偶尔遇到相熟的朝臣或长老,他还会温和地拱手行礼,没有一丝得志的张扬,更没有半点心虚。
“四殿下,怎么了?”
身旁的亲信低声问道。
“去查。”
白晏辞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警惕,“给本殿下死死盯着白景弦。”
这次的事情,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一个人在如此大的风暴里,居然能置身事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错。
而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是!”
而在长廊的另一端,几位长老院的资深长老正看着白景弦的背影,低声赞叹。
“七殿下虽说平日里不受王上重视,但这心性,确实是极稳的。”
“是啊,刚才大殿上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大局着想。”
“相比于四王男的咄咄逼人,七殿下倒更有一国储君的温润气度。”
白景弦听到了身后的议论声。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那一抹计谋得逞的嘲弄。
白景弦的面上露出一贯如沐春风的笑容。
连路过的宫人都赞誉他的贤德。
借刀杀人,除掉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对手。
他不仅没有沾上一丝泥腥,反而博得了一个“温润无害、心系大局”的美名。
整整三个月,青丘妖宫内的空气仿佛都是黏稠的血。
渡昭站在廊下,看着檐角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迹。
眼下,剩余能继承储君之位的王女王男越来少,他们的竞争越加激烈。
狐宫里的气氛就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五王男白霁修被终身软禁,但渡昭偶尔路过他那座偏僻的院子,总能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含混不清的咒骂。
白霁修像是在那座院子里慢慢腐烂,谁也救不了他。
白风羽是在围猎途中“意外”坠入百丈冰渊的。
据说当时所有人都在追赶一头雪豹,白霁修的马忽然受惊,疯了一样地往悬崖边冲。
等侍卫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人带马已经消失在茫茫雪雾里了。
捞上来的时候,白风羽双腿骨骼尽碎,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
他躺在担架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怕是已经废了。
渡昭远远地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她没有去问这件事是不是意外,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又是谁的手笔了。
紧接着是三王女。
三王女游历天下多年,性子洒脱,不恋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