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杀人灭口（新）
“你们这般倒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渡昭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滴水不漏：“殿下多虑了。”
“多虑？哈哈哈！”
白霜泣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突兀，“我这几天派人去调查了你们。”
“查了你们进入妖界后的所有踪迹，不查不知道，一查，吓本殿下一跳啊。”
白霜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渡昭等人，一字一顿地厉喝道：
“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妖族散修，你们是人族修士！”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殿内悍然炸响。
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白霜泣说出来，所有人转头幽深看着她。
渡昭身后的叶裴生，身上的寒霜剑意已经隐隐有些控制不住。
在妖界，人族修士一旦暴露，便会成为举界皆敌的猎物。
更何况，这里是青丘妖宫的腹地。
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几乎在一瞬间同时浮现在渡昭、叶裴生等人的脑海中。
渡昭她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以他们如今的实力。
若是在这狐宫内暴起发难，要在三息之内将白霜泣和门外的妖卫全部斩杀，有几成把握。
可是……他们来青丘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拿青丘至宝芷仙玉髓来治疗受损的灵脉。
如今不仅没拿到玉髓，反而扑了个空。
若是此时在这宫里开了杀戒，惊动了妖王和那些长老级别的老妖怪，他们这几个人，绝对走不出妖界。
杀，还是不杀？
白霜泣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忽然笑了。
“别紧张。”
她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些，“我不是来揭穿你们的。”
渡昭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白霜泣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放在石桌上，推到渡昭面前。
“你们来妖界，是为了芷仙玉髓吧？”
渡昭的眼神一凛。
白霜泣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其他人。
叶裴生面色平静，但寒霜剑已经握在手中。
温颜雪站在的窗边，手也已经放在了栖芜剑的剑柄上。
玉芙辛的手已经伸进了袖中，扣住了法器。
连姝音和连姝千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应如是靠在院中的槐树上，面色如常。
但初绫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到了白霜泣身后，黑色镰刀垂在身侧。
所有人，都在等渡昭的决断。
白霜泣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
“看把你们吓得。”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说了，我不是来揭穿你们的。”
“恰恰相反，我是来跟你们做一笔交易的。”
渡昭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点端倪。
白霜泣的眼神很坦然，坦然地不像是在说谎。
“什么交易？”渡昭问。
白霜泣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找芷仙玉髓是为了干什么。”
“但我知道，芷仙玉髓是青丘至宝，没有母王的允许，谁也拿不到。”
她顿了一下。
“但如果我你们帮了我成大事，我就可以把芷仙玉髓送给你们。”
渡昭的眉头皱了起来。
“帮你争储君之位？”
“不。”
白霜泣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你们帮我登上妖王之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渡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要你帮我夺位。”
白霜泣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是争储君，是直接坐上妖王的位置。”
渡昭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你觉得我们一介外来的人族修士能帮你坐到妖王之位吗？”
既然白霜泣都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了，洛京灼也不装了。
“再说了，白若眠可是你母亲啊。”
白霜泣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没说要杀她。”
“母王宠我这么多年，就算这份宠爱是假的，我收到的好处也是真的。”
“我不会杀她，更不会让你们杀她。”
渡昭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的是，你们帮我架空她。”
白霜泣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或者让她退位，把王位传给我。”
“只要她还活着就行。”
渡昭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不呢？”
白霜泣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你们就别想拿到芷仙玉髓了。”
她说，“而且，我会把你们是人族的消息散布出去。”
“到那时候，你们在青丘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温颜雪的手指收紧，“你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是交易啊。”
白霜泣站起身，“你们帮我，我给你芷仙玉髓。”
“你不帮我，我保不了你们，就这么简单。”
“我相信我若是活捉了修真界五大宗的弟子献给母王，母王肯定会对我大加赞赏吧？”
白霜泣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说的明白了。
如果帮争了妖王之位，她就把玉芷仙髓给他们。
如果不帮她，她就把他们交给白若眠讨赏。
渡昭盯着她看了很久，她在思索该如何应对。
白霜泣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
白霜泣补充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我的人都会把你们是五大宗弟子的事情公之于众。”
“到那时候，人族和妖族之间，恐怕就不只是摩擦那么简单了。”
渡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渡昭问。
“在王宫里长大的人，谁不是随身带着几张底牌？”
白霜泣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渡姑娘，我知道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做两败俱伤的事。”
她知道渡昭救了她，她不应该如此恩将仇报。
可如果她坐不上妖王之位，那她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渡昭沉默了很久，看向其他人。
众人视线交汇之间，已经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渡昭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白霜泣。
“成交。”
白霜泣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恩人，果然是爽快。”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案上，“这是芷仙玉髓的存放地点，等我坐上王位的那一天，你们就能拿到。”
渡昭拿起玉简，握在手心，“你就不怕我们拿了玉简就跑？”
“你不会。”
白霜泣很笃定，“因为我知道你们是守信的人。”
渡昭一时无言以对。
白霜泣转身往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渡昭，谢谢你们帮我。”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威胁，没有算计，只有丝淡淡的疲惫。
“从小到大，所有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是王女，因为母王宠我。”
“只有你们，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王女，还愿意对我伸出援手。”
渡昭想起那天在蛇妖族手里救下白霜泣的场景，嘴角微抽。
那还不是那天她突然暴露了他们的位置，要他们救她的，现在话说的那么好听。
“简而言之，我会记住你们这份恩情的。”
白霜泣神色认真道，“我若登上妖王之位，必定不会让妖族和人界有两族大战之日！”
“待事成之后，芷仙玉髓一定给你们，我说到做到。”
她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安静了片刻。
洛京灼第一个憋不住了，从屋里蹦出来：“渡昭，我们真要帮她夺位吗？”
“不然呢？”
渡昭把玉简收进袖中，“被她揭穿身份，然后陷入险境，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洛京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玉芙辛：“白霜泣临走前那一番话，我觉得若是她当上妖王。”
“对我们来说，或许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新任妖王嗜血残忍好战，那对于他们人族来说是一种灾祸。
温颜雪点了点头，“我觉得玉芙辛说的有道理。”
渡昭揉了揉太阳穴，“既然答应了的事，那就想办法做到吧。”
“只是现在，我脑子里一团乱，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帮她。”
叶裴生收剑入鞘，走到渡昭身边，“先不急，慢慢想。”
“可时间不等人。”
玉芙辛皱眉，“现在的局势对谁有利？”
渡昭开始掰着指头数。
“白风羽，从前沉迷美色，整天追着温颜雪跑，朝中没几个真正支持他的。”
“而且他现在双腿残废，应该是没法竞争储君之位了。”
温颜雪听到自己跑的话，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晏辞，工于心计，勾搭了不少朝臣，想谋储君之位。”
“但他太急功近利，已经引起了白若眠的疑心了。”
渡昭没有提白晏辞下毒的事。
“白霁修，被终身软禁，估计也没什么希望了。”
“大王女体弱无望，三王女现在的处境也争不了了。”
“白期雪也被打回原形了。”
渡昭边说边细数，她发觉，这些日子下来，各个王女王男们，伤的伤，残的残。
都没几个是好胳膊好腿的，怪不得白霜泣要急了，因为说不定下一个被害的就是她了。
洛京灼听得直皱眉：“那还有谁可以争？”
“白景弦。”渡昭说。
在这几个月的争斗中，所有王男王女都伤筋动骨，唯独白景弦稳坐钓鱼台，毫发无损。
渡昭想起那些事后的细节。
所有的事发都和白景弦没有关系，甚至每每还是他来收拾残局，让人都觉得白景弦是个老实本分的好人。
渡昭以前也这么觉得。
但在此刻她不再这么想了。
“目前看来白景弦是这盘棋里最大的赢家啊。”
应如是忽然开口：“你们说之前那些事，会不会都有白景弦的手笔？”
渡昭没有直接回答，“我没有证据。”
“但我有一种直觉很多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连姝千忍不住问，“他不是一向不受妖王待见吗，没有妖王的支持。”
”就算把其他人都搞垮了，妖王也不会把王位传给他吧？”
渡昭看向她，“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她顿了一下。
“我听说，妖王最近开始偏向他了。”
洛京灼一愣：“什么？”
因为白若眠看到其他王男王女骨肉相残，非常失望。
而七王男一直在劝和，从未参与争斗，觉得他稳重仁善很有大局观。
任欢颜惊讶，“难道现在，王位已经是白景弦的掌中之物了吗？”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初绫不解，“那白霜泣怎么办？”
“现在我们答应帮她夺位，可眼下的局势，白景弦已经占尽优势了。”
思绪陷入僵局。
渡昭起身，“既然我们一时想不通，那我去找个人问问吧。”
“谁？”
洛京灼问。
渡昭：“微生竹汀。”
“她还在青丘啊？我都以为她走了。”
洛京灼主动提议，“要不要我跟你去？”
“不用了，你们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顺带留意狐宫的动向。”
渡昭拒绝了，她一个人去更方便。
——
微生家的驻地在青丘城东，离王宫不算太远，但走起来也要小半个时辰。
渡昭没有御剑赶路，她需要时间想事情。
可一直到站在微生家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她还是没有想出任何办法。
渡昭叩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十五探出头来，看见是渡昭，连忙让开身子。
“渡姑娘来了呀，快请进！我们家小姐在书房呢。”
渡昭跟着十五穿过庭院。
书房的门开着，热气从里面涌出来，混着炭火和檀香的味道。
微生竹汀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翻看书卷。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外面罩着同色的披风，长发用根白玉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渡昭？来来，快坐下。”
随后微生竹汀有些苦恼开口，“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查芷仙玉髓的下落。”
“我查到了，芷仙玉髓的守护灵兽乃是八阶冰霜玄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