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调查(新)
“冰霜玄龟守护青丘至宝,不死不休。”
“寻常人根本无法取走,除非是九尾狐来取,那守护灵兽才会把芷仙玉髓给让出。”
“所以我猜测是极有可能是狐族的人提前把芷仙玉髓给取走了。”
渡昭在她对面坐下,“有劳你费心了,但今日我来并不是为了这个。”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微生竹汀放下账册,有些好奇问道,“要我查谁啊?”
“哦,对了,上次你们要我查那个合欢宗圣女花容与,我怀疑他就是现在狐宫中的九公子。”
渡昭毫不意外,“这个我知道了。”
“那你不早说,还让我查......”
微生竹汀幽幽看着渡昭,她原以为自己查到修真界第一美人居然是男扮女装的。
这么劲爆的消息一定会让渡昭大吃一惊。
没想到渡昭早就知道了,真是没意思啊。
渡昭讪讪笑,“我也是才知道的。”
“你帮我查一查七王男,白景弦。”
微生竹汀挑了下眉,点了点头,“好吧,我还白高兴了。”
渡昭:“最近他似乎风头正盛,你猜他会不会登上妖王之位?”
微生竹汀,“等我看了情报,再告诉你也不迟。”
“十五。”她唤了一声。
门外的灰衣小厮立刻探进头来,“小姐?”
“去把我房间储物架上的那一卷书拿来。”
微生十五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趁微生十五去取书卷的时间,微生竹汀招呼渡昭吃一些糕点,打发时间。
微生十五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锦盒。
他把锦盒放在书案上,打开,从里面取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微生竹汀。
微生竹汀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渡昭注意到她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了?”渡昭问。
微生竹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放下。
“白景弦是不会登上妖王之位的。”
渡昭一愣:“为什么?”
“现在所有王男王女中,就他一个人毫发无损。”
“白若眠似乎已经开始偏向他了,朝臣们也觉得他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微生竹汀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笑。
“表面上看是这样。”
她说,“但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
“白景弦有病。”
渡昭皱起眉:“病?他有什么病?”
“我看他好好的啊,能吃能喝能走能笑,气色也不错,不像有病的样子。”
微生竹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其中一张纸,念了一段。
“白景弦,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自幼以灵药续命,每日服药三次,每次九种丹药,缺一不可。”
“稍有疏忽,便会引发旧疾,重则危及性命。”
渡昭的眼睛微微睁大。
微生竹汀继续说:“他的病是天生的,妖王找遍了青丘的医师,都治不好,只能靠药物维持。”
“他现在看起来健康,是因为药物在撑着。”
“但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经不起任何大的折腾。”
渡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白景弦那张温和的脸,平日里都是不骄不躁,和声细语。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种教养,一种刻意磨练出来的沉稳。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沉稳,是虚弱。
一个人如果稍微动一下就喘不上气,那他自然只能慢慢走。
“他是什么病?”
渡昭问。
“具体的不太清楚。”
微生竹汀把纸放回桌上,“微生家的情报网虽然广。”
“但这种王室内部的隐秘,打探到这已经实属不易了。”
渡昭若有所思,确实。
她又想起宫宴上,白景弦坐在末尾,全程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动。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性格内向,不喜欢热闹。
现在想来,他也许只是在保存体力。
一场宫宴下来,他可能比她想象的要累得多。
“那白若眠为什么还要扶持他?”
渡昭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一个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的王男,怎么可能是储君的合适人选?”
“就算他想坐那个位置,他的身体也撑不住啊。”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微生竹汀放下茶盏,看着渡昭的眼睛。
“什么可能?”
“妖王根本就没打算把王位传给任何人。”
渡昭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
“妖白若眠立储的消息放出来这么久,几位王男王女斗得你死我活,残的残,废的废,死的死。”
“唯独自己,坐在那张王座上,看着这一切,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渡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做最大的事。”
微生竹汀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在削弱自己的孩子们。”
渡昭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想起白若眠那张慵懒的脸,想起她在朝堂上那些看似随意的决定。
她把地牢交给白霁修时的信任,在平日里上对白霜泣的盛宠。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渡昭打了个寒颤。
果然是能当上妖王的狐狸,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
“这只是我的猜测。”
微生竹汀端起茶杯,恢复了平时那种云淡风淡的语气,“也许我猜错了,也许不是。”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以目前来看,白景弦不可能登上妖王之位。”
“就算他坐上去,也坐不了多久。”
渡昭点了点头,把微生竹汀说的话记在心里。
“多谢了竹汀。”
微生竹汀摆摆手:“不用谢,怎么老跟我客气。”
渡昭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
“竹汀,你觉得白霜泣这个人怎么样?”
微生竹汀想了想,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能在王宫里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们离她远一点吗?”
渡昭讪讪笑,“她说要我们助他登上妖王之位,就把芷仙玉髓给我们。”
微生竹汀眉头微挑,“嘶,怪不得那日我们去芷仙玉髓已被人取走。”
“如果是她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风更大了,雪也更密了。她踩着积雪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微生竹汀说的那些话。
七王男先天不足,体弱多病,登不上王位。
四王男急着篡位,已经在给妖王下毒。
剩下的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只有白霜泣。
可白霜泣的处境也不好,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等着她犯错。
渡昭忽然停下脚步,她想起白霜泣之前说的话。
“从小到大,所有人接近我,都是因为我是王女,因为母王宠我。只有你们,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王女。”
白霜泣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很深的、藏了很久的疲惫。
渡昭忽然觉得,也许白霜泣比她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得多。
也许白霜泣早就知道,那份宠爱是假的。
早就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
白霜泣今天来找他们帮忙,不只是因为需要她的帮助。
更是因为在所有人都把她当棋子的王宫里,她需要一个不会把她当棋子的人。
她记得她穿的是一本修仙文啊,为什么在这里开始思考宫斗了呢?!
既然决定要帮白霜泣登上妖王之位,那渡昭就开始调查狐族王室的事。
她没有去找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也没有试图接近白若眠身边的近侍。
那些人太精明了,稍有不慎就暴露。
她决定去藏书阁看看。
青丘狐宫藏书阁。
看守藏书阁的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狐妖,胡须垂到了胸口。
渡昭去的时候,老狐妖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打盹。
她轻手轻脚地从他身边走过,老狐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藏书阁里的书比她想象的要多。
不是那种装帧精美的典籍,而是一堆一堆散乱堆放的卷宗、账簿、手札。
有的用竹简写着,有的用绢帛记着,有的干脆就是几张发黄的纸,用麻绳随便捆在一起。
上面落满了灰,渡昭翻开一本的时候,灰尘呛得她打喷嚏。
她花了些时间把一些关于妖族的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渡昭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顺带把妖族的一些功法或者秘籍全都翻一遍。
这不是偷师,这叫好学。
渡昭知道白晏辞在给白若眠下毒。
她在等待时机。
等到蚀元散在白若眠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她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症状。
那她的机会就来了。
等了将近一个月,渡昭都已经把狐宫里藏书阁的书都翻遍了。
因为有混沌元珠在丹田内,所以她发现自己似乎也能将灵力转化为妖力,使用自如。
清晨,渡昭正在院中练剑,洛京灼从外面跑进来神神秘秘道,“妖王病倒了,说是突然呕血。”
”好多妖医都去看了,寝宫外面围了好几层侍卫。”
渡昭收了剑,站在原地,剑尖指地。
她等了近一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刻。
“知道了。”
洛京灼看她这副反应,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个反应?”
“你不觉得奇怪吗?妖王那个修为,怎么会突然病倒?”
“再高的修为也会生病。”
渡昭说,“我去看看情况。”
她没有直接去妖王寝宫。
太早了,不合适。
一个外人,在妖王刚病倒的时候就冲过去,太扎眼了。
她决定先去白霜泣那里。
白霜泣的寝宫里,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往日那些宫娥都不说话了,一个个低着头,走路轻声,怕脚步声太响会招惹主子不高兴。
白霜泣坐在正厅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双手交握在膝上。
看见渡昭进来,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哑,“恩人,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也听说母王病倒了吗?”
“听说了。”
渡昭在她对面坐下,“妖医怎么说?”
白霜泣摇了摇头,“那帮庸医全都看不出来什么,一个个低着头,支支吾吾,就说母王是太累才导致的。”
“说需要静养,不宜打扰,我问他们母王到底是什么病,没人回答。”
她说着,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可母王现在明明就是已经病入膏肓的状态了。”
“我确实是想夺位,可是我也不想让她死。”
再怎么说白若眠也是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这么多年的宠爱不是假的。
“渡昭。”
她抬起头,看着渡昭,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光,“你是五大宗的弟子,也许你能看出妖医看不出来的东西。”
“您能帮帮我,去看看母王。”
渡昭等的就是这一刻,不过她没有立即答应,像是思索片刻后才开口。
“我可以试试。”
“但妖王的寝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白霜泣听到这话,就知道她答应了,她立刻站了起来,“这还不简单,你等着。”
白霜泣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派人来传话,说妖王同意让渡昭去诊脉。
渡昭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把银针和几瓶丹药装进一个盒子,既然要装那得装的像回事。
她跟着传话的宫娥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了妖王寝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某种甜腻的熏香,两种气味搅在一起,闻起来让人有些反胃。
白若眠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
她的脸色很差,不是苍白,是那种灰扑扑的黄,像是秋天将落未落的叶子,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光泽。
渡昭走进去的时候,白若眠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狐眸里没有病态的浑浊,反而比平时更加锐利,像是在审视和防备。
“你来了呀。”
白若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霜泣求了本王半天,非要你来给本王看看。”
“本王拗不过她,真是麻烦你了。”
她嘴上说着麻烦的话,但那神情却是一副理所当然。
“王上,言重了,不敢当。”
渡昭行了一礼,在床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搭上白若眠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