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脏了眼

“嗯，如此便好。”

白若眠淡淡地应了一声，“一条狗罢了。”

“若不是为了景弦，本王多看那贱种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她又似乎有些顾虑地问道，“可是如今那个孽种皮囊未长成，九条尾巴并未长全。”

“如果如今使用换皮之术，那景弦会得到那皮囊的九尾天赋吗？”

妖医闻言，思索片刻后，略微迟疑回答：“这……此等秘术，我狐族从未有过先例。”

他擦了擦冷汗，”没有医书记载，老臣也不敢妄言。”

白若眠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

当年，她是暗中对白鹤眠使用的换皮之术，当时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被她后来一一处理掉了。

她抬手就给了妖医一巴掌，“废物，庸医！”

“你既不能保证我儿换皮过后无虞，那为何如此急匆匆撺掇本王为我儿换皮？！”

现在花容与并未长全九条尾巴，只是有天赋，如果就这样景儿换了皮。

万一来日有不测，那她承担不起。

换皮之术，风险极高，若是多次换皮，只怕景儿与皮囊相融不合，危及性命，还变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绝对不能让景儿有这么大的潜在风险。

再说，长出九条尾巴的皮囊，极为稀少，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妖医捂着脸，立刻跪下，“王上息怒，老臣不敢啊。”

白若眠冷哼一声，也不再发作，毕竟妖族精通医术的妖医本就不多，弥足珍贵。

就算她是妖王，也不敢随意处决了妖医。

妖族的医术可没有人族精通，人族当年有神农尝百草留下的医术典籍并不是妖族能比的。

如今妖族流传下来的医书都是古时妖族从人族那得到的。

妖医战战兢兢道，“王上，老臣再去翻翻医书，定能想办法拖延住七殿下的情况，也不一定非要立刻换皮。”

“如此便好，退下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轰——”

花容与脑海中那座由自我欺骗构筑起来的巍峨堡垒，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无声地跪倒在地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心如刀绞都不足以形容这种痛苦，那是将他的灵魂生生撕裂、揉碎，再扔进油锅里煎炸。

这些年他遭受的痛苦，折辱，那些难咽的苦药，那些美其名曰“固本”的药浴，居然全都是为了今天。

他以为的母爱，只是一场对他精心编织的屠宰陷阱。

他以为的避风港，其实是等待剥皮拆骨的停尸房。

他只是那个七殿下的垫脚石，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剥去皮囊的祭品。

娘亲对那个七殿下到底是有多爱？甚至他都没见过那个七殿下一面。

“哈哈……哈哈哈哈……”

花容与没有哭，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眶憋得通红，也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他将那些年在弥罗拍卖行的顺从和期盼，回妖宫后的小心翼翼和讨好，通通在这一刻掐得粉碎。

积攒多年对娘亲的爱，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恨意。

“别急，我的好娘亲。”

花容与缓缓站起身，将古籍原样放回，眼中的温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森然的死寂，

“你们想要的这张皮，不知道拿不拿得稳。”

知道了他们的软肋，那一切都好办了。

他们想要自己的皮囊，那现在肯定舍不得他轻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