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初到

灵舟缓缓降下来。

船底擦过几缕薄云，往下沉时带起一阵风，把地面上的尘土卷起来又落下去。

渡昭站在船头，低头望着脚下。

从上往下看，应天城街道一条条纵横交错，从高处看还是规整的井字形，房屋连成片。

可仔细看去，街面上没什么人走动，似乎十分萧条清冷。

这与应如是曾经说过的应天城完全不同。

在应如是口中，这儿商铺林立，街上行人不断，到了夜里，灯火能照亮半条街。

可如今，他们还没落地，就已经看出了这座城的冷清。

灵舟停稳后，船身轻轻震了一下，几人顺势而下。

渡昭先跳下去，她抬起眼，目光从城门向街道扫过去。

不仅是城门，已经是一副年久无人维护的样子。

街上的房屋显得陈旧，墙面的白灰有些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暗青的砖。

檐角的瓦片缺了几块，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街上行人经过，步履匆匆，走得很急，没有多少行人交谈。

洛京灼环顾四周，声音压得低了些：“这里……真的是应天城？”

玉芙辛也看了看，她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

叶裴生望着街道尽头，那里有一根老旧的旗杆，旗杆上挂的布幡已经褪得看不出颜色了，风里摆一下，又摆一下。

“似乎与三师弟描述的不一样。”

应如是没有说话，他站在几人中间，目光一点点从街道上扫过去。

街对面，他记得这里以前有一家卖糖糕的铺子。

铺面不大，门口支着一块木板当柜台，糖糕用油纸包着，热腾腾地递到他手里。

那铺子的老板总爱笑着说他嘴馋，可现在，那家铺子已经关门了，店门紧闭，门板落满了灰。

应如是站在那里，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应天城。

过了一会儿，渡昭才开口：“要不我们先找个人问问如今应天城的情况吧。”

说完，她朝前方一个路人走去。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短衫，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挂着一个竹筐，筐里盖着蓝布。

渡昭走上前几步，语气客气：“这位大哥，请问——”

那人听见声音，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了。

扁担两头的竹筐随着他的步伐晃荡，蓝布被颠得掀开一角，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渡昭愣了一下，往前追了半步：“等等。”

那人像是没有听见，很快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口窄，他挤进去，身影一晃就没了。

渡昭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方向，回头看向几人：“你们说这人怎么回事？”

洛京灼耸耸肩：“不知道啊，要不然再问一个人试试。”

几人继续往前走，路边有一家铺子还开着门。

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些杂货，陶罐、麻绳、几把竹编的筛子。

渡昭刚准备上前，那铺子里坐着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个老头，花白的头发，脸颊瘦削，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一掠。

见到是生人，就立刻低下头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伸手去拨弄面前的一个陶罐，把罐子转了个方向。

渡昭走过去，在铺子门口站定，语气放得尽量缓：“老伯，我们想向你打听打听，应天城何处有歇脚的地方？”

老伯的手顿了一下，他的手指停在陶罐边缘，没有动。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几位还是早些走吧。”

渡昭皱起眉："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