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问不出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眼底的情绪不明，目光闪了一下就移开了。

“今天我不做生意了，你们快走吧。”

话落，他立刻将眼前的陶罐收起来。

渡昭还想再问，老板已经站起身，弯着腰，把摆在门口的木架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店里拖。

这老板在他们来之前就没有打算关门的迹象，再说了，现在可是白天，怎么可能就不做生意了。

分明就是不想和他们搭话。

木头腿刮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板见他们还不走，继续说道，

“几位，不好意思，今天不做生意了。”

一副要赶客的模样，渡昭只得退了回来。

她站在铺子外的台阶下，回头看向几人，摇了摇头，“咱们走吧，问不出来。”

玉芙辛朝着店里面问道，：“老伯，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只是想了解了解应天城，”

“若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老板闻言，身形怔愣了一下，但随后头也不回地把店门关上了。

渡昭叹了一口气，“哎，算了师姐，大不了我们找别人问问吧。”

叶裴生沉声道：“看来这应天城确实出了事情。”

渡昭神情凝重：“而且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玉芙辛看了一眼应如是，开口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应如是沉默了片刻，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先回应家看看吧。”

洛京灼也点头附和：“对，既然来了应天城，那就先去三师兄家里看看吧。”

玉芙辛：“三师弟，你还记得路吗？”

“当然记得。”

应如是回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像是根本没有经过思量。

可说完之后，他却又沉默了下来。

十一年了，整整十一年。

当年那一场火烧得太快。他只记得漫天火光，从宅子的东边蔓延到西边，红色的光映着黑色的烟，把半片天空都染了。

耳边是不断响起的哭喊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头去看，只见不断有人在火中倒下。

应如是想冲过去救他们，只可惜他被人按住，他们护送着他一路跑，直到他被带到无念宗。

当时火势烧得太凶，离开得太仓促，他连家人的尸骨都没有来得及收。

应如是垂下眼，十一年了，应家的宅子或许早就塌了。

估计大火之后，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倒着，无人打理，荒草丛生，藤蔓爬满了断墙。

应如是心里还做了最坏的打算。

应家灭门之后，树倒猢狲散，说不定连旧宅都被人夷为平地了。

渡昭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她走到他身边，脚步放得很轻。

“三师兄，不管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们先过去看看。”

应如是点头：“嗯，这是自然。”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论怎么样，他也要回去看看。

实在不行，也要一捧黄土给应家立个衣冠冢。

洛京灼也看出了应如是的情绪低落，但他不知道怎么样安慰师兄，只好拍了拍他的肩，

“三师兄，快带路吧，我们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应如是他转过身，往城中走去。

另外四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应如是走得很慢，街道两侧的店铺有的还开着门，有的已经封了窗，木板横七竖八地钉着。

有些地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原先的铺面变成了住家。

但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小时候的影子。

那棵老槐树也还在，树冠遮了半条街，只是树下的石凳被人搬走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坑。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沉。

终于，他们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应如是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