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流言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渡昭，叶裴生，玉芙辛，应如是和洛京灼便出了应宅。

他们今日准备去城中打听应家当年灭门的事情。

应如是走在最前面。

经过一夜之后，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昨夜渡昭说起阵法的事情，他虽然记在心里，却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查清十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五人刚走出一段路，便听见街边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应家当年就是因为修炼禁术，才招来了天火。”

“这事都过去十一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当年应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应天城都跟着遭了殃。”

“可不是吗？以前应天城多繁华，现在呢？”

“听说那天夜里天火从天而降，应家上上下下一个都没逃出来。”

“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话也不能这么说。”

有人叹了一声。

“应家当年对城里的百姓如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有目共睹又怎么样？若不是他们修炼禁术，又怎么会落得那个下场？”

几句话都传进正准备去调查的渡昭五人耳中。

应如是脚步一顿，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又是修炼禁术？”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说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在来应天城的路上，他们救下的那几个炼气期修士，也曾这样告诉过他们。

应家修炼禁术，触怒天道。

天火降世，应家灭门。

如今整座应天城里，似乎所有人都相信这件事。

甚至有人把应天城如今的衰败，也归咎到了应家身上。

“以前这里多热闹啊。”

一个老人坐在街边，摇头道：“自从应家没了，城里就一天不如一天。”

旁边的人接话。

“这就是报应。”

“应家若不修炼禁术，哪里会有这些事？”

“他们自己死了就算了，还连累了这么多人。”

应如是停在原地，拳头越攥越紧，指节已经泛白。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说，应家既然是五大家族之首，就不能只顾自己。

城中若有百姓家中遭了灾，应家会派人送粮。

若有凡人染上重病，请不起医师，应家也会出钱请人诊治。

城外妖兽偶尔下山，应家修士总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将妖兽挡在城外。

每逢冬日，父亲还会让人给城中贫苦人家送去御寒衣物。

母亲也常常让府里的下人煮粥施舍。

这些事情，应如是都记得。

他还记得父亲曾经对他说过。

“如是，应家站得高，不是为了让别人仰望，而是为了在别人需要的时候，能够伸手帮一把。”

可如今呢？

当年受过应家恩惠的人，正在街边议论应家。

他们说应家活该，说应家害了整个应天城。

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应家说一句话。

应如是的眼底一点点冷了下来，“我去问问他们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

他向前走了一步。

渡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三师兄，别冲动。”

那些话她听着都难受，更别说应如是，可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应如是回头，“师妹，你放开。”

“不放。”

渡昭用力拉着他。

洛京灼也赶紧挡在应如是面前，劝道“三师兄，你冷静一点。”

应如是：“他们在污蔑应家，应家根本就没有修炼禁术。”

“我们知道。”

叶裴生开口道：“可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玉芙辛也道：“三师弟，他们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才会相信这些传言。”

渡昭看着应如是，“你现在和他们争，也无济于事。”

洛京灼道：“所以现在别和他们计较了，等查出真相再来打他们的脸也不迟。”

“就是。”

渡昭轻声说道：“我们去找城中的老人，说不定还能找到真正知道当年事情的人。”

“只要找到线索，比在这里和他们争论有用得多。”

应如是站了片刻，手指终于慢慢松开，“好。”

他转过身，“走吧。”

他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应家灭门的真相更加重要。

这些流言，不过是世事炎凉，人走茶凉。

应家已经不在了，无论这些人怎么说，自然都不会有人替应家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