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避而不谈
应如是相信，总会有人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开始回想，父亲当年与谁交好母亲又与谁来往密切，应家曾经帮助过哪些人。
这些人里，肯定有人还记得十一年前发生的一切。
五人一路打听，从城东走到城西，可惜，很多当年与应家交好的人，早已离开应天城人去楼空。
直到午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户与应家关系不错的人家还在。
那户人家住在城中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巷子很窄，两侧的墙高，把光挡了大半，走进去凉飕飕的。
巷子尽头是一扇旧木门，门板上的漆褪成了暗黄色。
应如是站在门前，看着那扇已经有些旧的木门。
“就是这里。”
他低声道，“当年父亲曾有恩于他们家。”
渡昭点头，“那我们问问。”
应如是上前，抬手敲门，“咚咚咚。”
连连敲了几下都没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
木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后。
老人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
他看见应如是，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如是？”
他又惊又喜，声音有些颤抖，
“没想到你还活着，如今已经长了那么大，和你父亲真像。”
他以为应家所有人都在那场大火中葬身了。
应如是拱手，“吴老伯，原来您还记得我。”
“我们是来问一些事情的。”
吴老伯脸上的惊喜已经转瞬即逝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什么事情？”
应如是道：“十一年前，应家灭门的事情。”
话音刚落，吴老伯脸上的神情变了，刚才还算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惊惧之色。
“我不知道。”
他说完这三个字，便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搭在门板上，像是随时要关门。
应如是一怔，“吴老伯，当年我应家与你们家交情不浅，我父亲……”
“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人打断他，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尾音却发颤。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应如是蹙眉，“吴老伯，你好好想想，当年应家出事前后，应天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吴老伯惶恐地又退了一步，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他们在议论此事。
他的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人家，当年应家待你们不薄，为何你们都不愿意说半句话？”
洛京灼在一旁听着，没忍住向前迈了一步追问。
老人却直接摇头，“你们走吧。”
“可是……”
“我说了，我不知道！”
老人白着脸说完，砰！木门在众人面前重重关上。
门板震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门板合拢后的余响，在墙之间散开。
应如是站在门前，他的手还抬着，停在半空，许久没有动。
吴老伯这副神情哪里是不知道的样子？分明是不想说，避而不谈。
渡昭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这……”
玉芙辛走过来，她的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应如是身边站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三师弟，他一个人问不到，总归还有别人，我们再找找就是了。”
应如是没有说话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当年应家与他们交好，明明应家曾经帮助过他们。
为什么现在，他只是想问一句当年的事情，对方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渡昭轻声道：“别急。”
叶裴生倒是很冷静，“我们再去问别人。”
“对。”
玉芙辛点头，声音很轻，“总会有人愿意告诉我们的。”
“谢谢你们……”应如是落寞地垂下眼帘。
他们说的都在理，城中的老人也并不止吴老伯一家，再去问问别人吧。
五人继续在应天城内寻找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
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斜，影子从脚底拉长到身前。
可接下来，他们遇到的情况却越来越相似。
“老人家，您还记得十一年前的应家吗？”
渡昭站在一户人家的门槛外，语气客气。
“不记得。”
门里的人只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和半张脸。
“我们只是想问问当年的事情。”
“没什么好问的。”
“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你们快走吧。”
“老人家……”
“别问了！”门缝合上，门闩落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另一处院子里，一名老者听到应家的名字，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他本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把花生，听到“应家”两个字，手一抖，花生撒了一地。
他弯腰去捡，捡了两颗又直起身。
“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们只是想……”洛京灼往前一步。
“走吧。”老人把花生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往屋里走。
“为什么？”渡昭追着问了一句。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哪里有，为什么。”
老人头也不回，说完便跨进门里，把门带上了。
渡昭他们一连问了好几家几乎都是吃了闭门羹子。
最后应如是找了名在应天城生活了许久的修鞋老人。
那人在街边摆了个修鞋的摊子，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放着几双旧鞋和一圈麻线。
渡昭先给老人塞了点银子才开口，“老人家，一点点心意。”
老人收到了钱，立刻露出笑颜，“不知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们想和你打听打听应家的事，你知道吗？”
老人他手里的锥子停了一下，立刻惶恐地把银子还回去，摇摇头。
“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没有？”
“没有。”锥子扎进鞋底，拉出线来，动作比方才快了。
“那您知道应家灭门是怎么回事吗？”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他抬起头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中明显露出恐惧。
那点恐惧藏不住，从眼底浮上来。
“别问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站在近前的人能听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