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死亡

吕雉死死攥住他残破不堪、几近骨碎的手掌，滚烫泪水不断滴落：“兄长别这么说！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晚！你怎么这么傻！”

虞姬伏在他身侧，哭得气息紊乱、嗓音破碎：“祁安哥哥！你若是死了，我该怎么活？父亲已经不在了，你也要丢下我孤身一人吗？”

陆祁安心底一片柔软，想要开口安抚，眼前却骤然漆黑，意识飞速抽离消散。

他拼尽最后心神，虚弱叮嘱：“娥姁、虞妹妹，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江山争不动，便让诸侯去争。我从不在乎天下，我只在乎你们。乱世之中，凭我的余威，无人敢欺辱你们……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他无惧死亡，身负模拟器，身死不过重启重来。

他唯一恐惧的，是两个挚爱之人，往后在乱世中颠沛流离、受尽苦楚。

此刻重伤濒死的模样，与二十年前沛县巷中拼死护着吕雉的青涩少年身影，缓缓重合。

吕雉情绪彻底崩溃，泪水决堤：“兄长你不会有事！我立刻去找大夫，一定能救你！”

虞姬连忙抹掉泪水，哽咽附和，眼底满是慌乱的希冀：“对！我们找大夫，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陆祁安扯出一抹无力苦笑，轻轻摇头，气若游丝：“没用的……我真的……要走了。”

吕雉骤然厉声尖叫，声音破碎，带着极致的绝望与威胁：“我不许你走！你是我的人，只能是我的！你敢死，我就改嫁他人，让你永世膈应！”

狠话落地，她所有韧劲瞬间崩塌，浑身脱力瘫软，泣不成声：“兄长……求求你别丢下我……我这辈子，只有你啊……”

“我们马上就要坐拥天下，你马上就要登基为帝，怎么能为了我们丢掉性命……”

“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依你！哪怕你纳再多妻妾，我再也不会闹半句脾气！”

虞姬清晰感知到他的气息愈发微弱、几近断绝，心口剧痛难忍。

温柔软糯的她瞬间红了眼，生出滔天恨意，抽剑踉跄冲到项羽尸体旁，咬牙狠狠连捅数剑，字字泣血：“都是你害人！若不是你，祁安哥哥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可再多泄愤的剑锋，也换不回心上人的生机。

她弃剑跌回陆祁安怀中，埋头痛哭，满心绝望。

陆祁安感受着怀中最后的暖意，体温随着生命力飞速流逝。

他用尽最后余力，轻轻握紧两女颤抖的手，唇瓣微颤，低声致歉：“娥姁，虞妹妹……对不起……夫君没能护你们一生……早知道，我弃江山，也要守着你们……”

话音落尽。

他脖颈微歪，双眼轻阖，呼吸彻底断绝，身躯瞬间冰冷僵硬。

周遭寒风骤然停歇。

相拥的二女身躯猛地僵住，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下一秒，两道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嚎直冲云霄，震彻整座函谷关！

“兄长！不要丢下我！”

“祁安哥哥！你走了我怎么办！”

可哭声陡然戛然而止。

怀中之人彻底冰冷死寂，再也不会睁眼回应，再也不会轻声唤她们的名字。

天地彻底静止，无形的死寂与绝望，死死笼罩住崩溃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