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故地重游

半个月之后，一路风尘落定，吕雉与虞姬辗转回到沛县，抬手推开那扇尘封多年的陆府大门。

朱漆大门光洁完好，看得出来数十年来一直有人细心修缮打扫，从未荒废。

二人脚步轻缓踏入院内，一道佝偻身影立刻从院墙侧边快步迎出。

是个年迈老奴，手里还攥着半块青砖，指尖沾着新鲜泥灰，方才还在修补院墙破损处。

抬眼望见容颜依旧的吕雉与虞姬，老奴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使劲揉了揉浑浊的老眼，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手中青砖脱手落地，“咔嚓”一声摔得粉碎。

老奴回过神，双膝一软重重跪倒，苍老身子微微颤抖，嗓音嘶哑颤抖：

“夫人……是您吗？吕雉夫人，虞姬夫人，你们当真回来了？”

吕雉垂眸望着眼前白发满脸皱纹的老汉，虞姬也微微蹙眉。

两人在记忆里翻找，完全想不起此人是谁。

老汉慌忙抹掉脸上泪水，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满是唏嘘恭敬：

“夫人，家父是大王当年的贴身护卫，小名二狗。数十年前大雪冬日，我刚刚降生，还是您亲手把襁褓里的我抱过。如今我已经垂垂老朽，可二位夫人依旧是当年模样，实在令人感慨。”

他擦去泪痕，露出一抹淳朴笑意，继续说道：

“二位夫人该是回来看看旧居。当年大王迎娶虞姬夫人，你们三人便是在此府一同居住。二位住过的卧房，我数十年原样保留，屋内陈设半分不动，日日清扫。府里老人们都说，二位蒙受大王恩泽青春永驻，总有一天会回来看看。”

听完这番话，吕雉和虞姬鼻尖发酸，眼眶泛红。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剩满心酸涩怅然。

当年那个襁褓婴儿，如今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数十年沧海桑田，她手握万里江山，坐拥女帝威名，可细细回想，属于兄长的痕迹，却少得可怜。

这身华服，这无上皇权，全是兄长拿性命拼来的。

她亏欠兄长，几世都偿还不清。

老汉缓缓起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势，一边擦着未干的泪水：

“二位夫人，请随老奴来，你们当年居住的卧房就在庭院深处。”

吕雉跟在老汉身后，目光扫过院内一草一木。

熟悉景致映入眼帘，往昔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

数十年前，刚成亲的她，就守在这座宅院。

兄长常在院中执剑练武，身姿飒爽。她斜倚廊柱，煮茶等候。风吹竹叶，茶香漫开，日子安稳静好。

念及此处，吕雉眼眶发热，心口像被紧紧攥住，百般滋味翻涌。

身居帝位这些年，整日困在朝堂权谋之中，她早已磨得杀伐冷硬，封存全部柔情，几乎忘了心痛与温热是什么感觉。

重回旧地，往事翻涌，那份埋藏数十年的相思，终于席卷全身。

一旁的虞姬早已泪流不止，泪珠不断滑落，她紧咬嘴唇，哽咽低语，满是思念委屈：

“姐姐，我好想祁安哥哥。我从来不怕死，我怕的是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他。这些年我不断宽慰自己，我只想生生世世守着他。可祁安哥哥离世的时候，我才刚满二十岁……”

吕雉静静站在原地，素来淡漠的脸上覆上一层浓重悲戚。她伸手将落泪的虞姬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虞妹妹不必害怕。就算前路孤单，还有我陪着你。我们共赴九泉，总会寻到兄长，永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