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压制
其余各路诸侯见孙坚得封实权太守,纷纷松了口气,暗自心安。
连根基最薄的孙坚都拿到高位,他们这些老牌割据诸侯,理应也能得到丰厚封赏与地盘。
唯独袁绍脸色铁青,怒火翻涌,心中暗骂。
平原郡本是他南下吞并青州的关键跳板,如今陆祁安把孙坚安置在此,直接卡死要道。
他整套扩张计划彻底作废。
袁绍心里清楚这是刻意针对,却没有证据,根本无从发作。
陆祁安无视袁绍的满面阴郁,目光转向割据南阳、野心勃勃的袁术。
袁术坐拥南阳,兵精粮足,实力不输袁绍。
但南阳地处中原腹地,紧挨洛阳,属于朝廷必须攥在手里的战略要地,绝不能任由袁术割据。
必须把他调离老巢,拆分他的势力。
陆祁安心下生出计策,打算把袁氏兄弟一并扔到北方四战之地,让二人互相猜忌内耗。
他面上带着淡笑,看似褒扬,实则挖坑,对袁术缓缓开口:
“后将军袁术,朕与臣素闻你驻守南阳、治理有方、贤名远播、才干出众。区区一郡之地、偏安一隅,着实委屈了你这般旷世大才、名门栋梁!”
“冀州乃天下第一富庶大州、户口百万、粮草充足、兵源广阔,正值缺人镇守、急需贤能之臣安抚北疆、镇守重地。不如便册封你为冀州刺史,替朝廷镇守北疆、监察地方!”
表面上,袁术由杂号后将军升任冀州刺史,属于名义上的提拔。
依照汉制,刺史品阶虽低,却是朝廷外派钦差,代天巡狩。
可眼下冀州已有韩馥这个州牧,手握当地全部军政财人事大权。
袁术这个刺史没有任何实权,只剩监察的空名头。
朝廷强盛时刺史尚能压制州牧,现如今乱世割据,这官职就是一块鸡肋。
袁术瞳孔骤缩,当场愣住,一眼看穿这是明升暗降的糖衣炮弹。
他本就对陆祁安执掌朝政心怀不满,当即打算当庭反驳拒旨。
龙椅上的刘协已经轻轻点头,出声定调:
“就依恩师所言,册封后将军袁术为冀州刺史,即刻赴任、镇守北疆。”
幼帝稍作停顿,带着期许说道:
“朕素闻袁氏四世三公、世代忠良、栋梁满朝,袁爱卿贤名卓著、才干过人,切莫辜负朝廷重托、辜负朕之期许。”
天子金口玉言落定,袁术到嘴边的反驳硬生生憋回腹中,进退两难。
他心中愤懑不已,暗自思索缘由。
当年宫变大乱,是陆祁安舍命护刘协逃命;
董卓废立之时,是陆祁安出面护佑天子;
董卓伏诛朝局动荡,也是陆祁安稳住朝堂。
同时陆祁安还是刘协的授业恩师,既是救命恩人,也是社稷支柱。
在小皇帝心中,陆祁安就是最可信的靠山。
此刻公开抗旨,等于同时忤逆天子与相国,等同于心怀异心,与朝廷决裂。
但袁术不会甘心任人摆布。
他坐拥南阳,兵精粮足,绝不肯跑去局势混乱的冀州做一个空头刺史受人拿捏。
他立刻躬身,故作谦逊推辞:
“陛下、相国明鉴!冀州富庶辽阔、豪强林立、兵马众多、局势复杂。臣德薄能鲜、资质浅薄,恐难以震慑地方、安抚民心、胜任重任,反而耽误朝廷大事、辜负圣恩!”
话音未落,大殿内骤然透出一股凛冽气场。
张辽、徐晃、太史慈、于禁、乐进一众嫡系猛将齐齐看向袁术,一道道带着沙场戾气的冰冷目光全部锁定在他身上。
压迫感瞬间铺满大殿。
袁术浑身僵硬,冷汗浸透衣衫,心底恐惧骤升,如同孤身陷入险境,被一众悍匪围困,进退不得。
就在这时,和袁术素有积怨的韩馥跨步出列,双手抱拳高声开口:
“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朝廷既已下诏册封袁将军为冀州刺史,天命已定、旨意已颁,岂有收回之理?”
他眼神变冷,看向袁术,话语暗藏锋芒:
“袁将军这般再三推辞、拒不领命……是对相国的人事安排心存不满?还是……对陛下的圣裁旨意心怀怨怼?”
韩馥久在冀州,一直受袁绍打压,处境艰难。
董卓死后,陆祁安就是他唯一的靠山。
他心里明白,失去朝廷扶持,自己很快就会被袁绍取而代之。
被韩馥当众诘问,袁术脸色涨得紫红,无比尴尬憋屈。
他慌忙环顾四周,想要找人帮自己说话,满殿诸侯文武,却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帮腔。
所有人都只求自保,争相攀附朝廷。
就连一手被袁术扶持起来的孙坚,刚刚得到陆祁安提拔,满心感念皇恩,更不可能为旧情得罪相国。
袁术在心底把韩馥痛骂一通。
当初韩馥能坐上冀州牧,靠的就是袁家扶持,之后却依附董卓自保,如今董卓身死,又转头抱紧陆祁安的大腿,十足忘恩负义。
可现实摆在眼前,大势已去。
纵然满腔怒火,袁术也只能咬牙咽下所有憋屈。
他压下眼底戾气,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躬身沉声应答:
“陛下,臣……领旨谢恩。”
但他内心已经拿定主意。
赴任冀州绝无可能。等回到南阳,就上书称病,推脱不去。
陆祁安有朝堂算计,他自有脱身自保的办法。
冀州局势混乱,连韩馥都治理不稳,他不会主动跳入这个泥潭受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