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分裂
袁绍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他偷偷抬眼窥视龙椅上的小皇帝,心头猛地一沉,彻底凉透。刘协此刻的脸色,比他还要阴沉冰冷。
袁绍心底又怒又悔,疯狂暗骂。
当初陆祁安身处董卓麾下、处境被动,样貌俊美年少,他还曾心生招揽之意。
没想到对方竟是心机深沉、阴狠至极的人物。
这哪里是夸赞,分明是当着满朝文武和天子的面,当众揭他旧短、抹黑构陷,彻头彻尾的杀人诛心,断他所有后路。
小皇帝沉默良久,周身寒气弥漫,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恩师无需多言,昔日朝堂纷争、局势混乱,不过是诸位爱卿各为其主、各守本心罢了。袁卿当初所言所行,亦是一心为朝廷、恪守臣节。”
话语看似宽容体谅,可那生硬冰冷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小皇帝已经彻底记恨上了袁绍。
陆祁安仿若听不出天子的怨怼寒意,依旧眉眼带笑,故作公允颔首:“陛下胸襟宽广、仁厚包容。袁本初这般心怀社稷的忠义之士,确实该破格重用、委以重任。”
他话锋一转,温和的语调里藏着极致算计:“陛下,近来幽州边境动荡,辽西、辽东乱象频发,乌桓、鲜卑屡屡南下劫掠作乱,北疆百姓饱受其苦。袁本初久驻北疆,在胡族各部素有威望、颇有交情。依臣之见,可令其保留渤海太守本职,加授辽西、辽东二郡太守,一身兼领三郡,全权负责平定边患、安定北疆。”
表面看,袁绍一身兼任三郡太守,总领三地军政,是实打实的破格提拔。
可内里处处是坑,全是针对性的死局算计。
渤海与辽西、辽东之间,隔着五郡疆域,三地互不相连、远隔千里,如同三处孤立无援的飞地。
三郡分属不同州域、互不统属,袁绍一人兼顾三地军务民政,光是往返巡查,便足以将他精力耗尽。
且三地之间被各路诸侯、地方豪强阻隔,调兵、运粮、传信处处受限,步步受制、举步维艰。
袁绍瞬间脸色铁青。
可他迅速权衡利弊,发现自己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
他确实常年驻守北疆,与北方胡族首领交好,稳住辽东辽西,便能掌控北疆战马与骑兵根基,为自己蓄力发展。
更关键的是,满朝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一旦推辞抗旨,立刻会被冠上藐视皇权、心怀异心的罪名。
进退两难之间,袁绍强行压下满腔不甘与怒火,躬身叩首:“臣……遵旨!”
袁氏兄弟双双被算计,憋屈愤懑、有苦难言。
而刚刚狂喜失态的韩馥,此刻心态彻底崩盘,满心喜悦荡然无存,只剩无尽茫然与绝望。
陆祁安的操作堪称离谱至极。
袁术、刘岱、张邈这些底蕴深厚、极难管束的地方诸侯,全被塞进了他的冀州属地。
悍勇有野心的孙坚扎根平原郡,贴身牵制袁绍渤海老巢。
如今袁绍又兼任辽东、辽西太守,名义上归他这个冀幽二州牧节制,可袁绍高傲跋扈,根本不可能听他调遣。
韩馥越想越慌,满心无力。
他本就庸碌无谋、胆小趋利,毫无权谋魄力。
嚣张的袁术、强势的袁绍、老辣的刘岱张邈、悍勇的孙坚,他一个都制衡不住、震慑不了。
除此之外,北疆还有公孙瓒虎视眈眈,乌桓、鲜卑时常犯边。
内有诸侯派系林立、互相掣肘,外有胡族战乱威胁。
他这个看似权倾北疆的两州牧,实则是空架子、活摆设,迟早会被各方势力蚕食拆分,沦为光杆司令、身死位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