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陛下何苦证明自己

这番推诿，彻底引爆了刘协积压的怒火，他陡然暴怒出声：“二位爱卿此言何意？！如今天下朝野，世人只知有相父，不知有朕这个当朝天子！长此以往，朕颜面何存、何以自处？你们二人，莫非是存心不肯辅佐朕？若是无心辅佐朝政，倒不如直接辞官退位、归家养老，尚且能留住一世清名！”

刘协本想借辞官之言施压，逼迫二人站队辅佐自己。

皇甫嵩、马日磾早已看透局势。

他们清楚刘协执念过重，执意折腾朝局。

自己年事已高，余生无多，继续留在朝堂，无论如何选择都会陷入两难，极易晚节不保。

听闻刘协的话，二人心底暗自欣喜。

这是难得的脱身台阶，主动归隐既能安然退场，又不会落下避事渎职的骂名。

二人早已功成名就、爵位稳固，余生只求安稳，朝堂纷争、天子新政，皆与他们无关。

二人没有丝毫迟疑，齐齐躬身跪拜：“陛下既有此命，老臣莫敢不从。只需陛下一道谕旨，老臣即刻辞去太尉、司徒之职，退让贤路，让位于年少有为、可担重任的贤臣。”

话音落下，盛怒的刘协瞬间僵住，心头骤慌，脸色数度变幻。

太尉执掌天下兵权，司徒总揽朝堂政务，是当下仅存的文武朝堂支柱。

无故罢免二人，必定引发朝野与军中动荡。

更关键的是，皇甫嵩是军中唯一中立重臣，也是刘协唯一能制衡军方的力量。

皇甫嵩一旦离任，太尉之位必然由张辽、徐晃、张郃、于禁等陆祁安嫡系接手。

届时军方兵权彻底脱离刘协掌控，他在军中再无半点话语权。

哪怕出尔反尔颜面尽失，刘协还是迅速权衡利弊，压下暴怒，挤出笑意上前虚扶圆场：“两位爱卿这是何故？朕方才一时气急、口不择言，纯属无心口误！朕如何舍得让二位老臣辞官归隐、归家养老？大汉朝堂、朝野诸事，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二位爱卿辅佐。朕离不开你们，偌大的大汉江山，更是离不开二位的鼎力支撑！”

他压下满心不甘，主动退让：“朕方才细细思索，二位爱卿所言确实有理。群臣不愿配合朕推行新政，根源终究在朕身上，是朕德行不足、威望不够，未能令朝野群臣心悦诚服。朕回宫之后，定然潜心修习、沉淀自身。”

皇甫嵩与马日磾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顺势拿捏帝王：“陛下，君无戏言，天子诏令岂能随口而出、朝令夕改？陛下既已应允老臣告老还乡，岂能出尔反尔、失了帝王信义？”

二人早已厌倦朝堂纷争，绝不会错过这次脱身机会。

刘协被死死拿捏，面红耳赤，心底抓狂，暗骂二人倚老卖老、蹬鼻子上脸。

他强压怒火，沉声吩咐太监：“来人！送马司徒、皇甫太尉回府安歇！方才卸任辞官之言，就此作罢，不许再提半个字！”

小太监立刻上前引路。

二人并肩离去，途中快速对视，暗自感慨。

刘协反应极快，强行拦下二人，此番脱身之计彻底落空。二人心中忧心不已，刘协执念太深、执意折腾，洛阳朝堂大乱已是必然，必须尽快彻底抽身。

二人止步回身，对着刘协拱手行礼：“陛下，老臣告退。”

二人退出大殿后，刘协彻底心态炸裂，抱起殿内官窑瓷器狠狠砸落。

瓷片四溅、满地狼藉，他双目赤红，厉声咆哮：“欺朕太甚！这群老臣全然欺朕年幼、势单力薄！真是欺朕太甚！皇甫嵩、马日磾身为大汉嫡系重臣、三朝老臣，世代食汉禄、受汉恩，如今竟然尽数心向相父，全然不顾朕这个当朝天子！置朕于何地？！”

贴身小太监连忙上前安抚：“陛下息怒、保重龙体！皇甫太尉与马司徒不愿相助，陛下大可不必动气。只需再召许攸、贾诩二位谋士献策，自有破局之法，万万不可气坏龙体。”

这话瞬间点醒刘协，他深吸粗气压下怒火，咬牙道：“你说得没错！许攸、贾诩智谋无双，既然马、皇甫二臣此路不通，定然还有别的破局之法！速速传召二人入宫见朕！”

小太监连忙躬身劝阻：“陛下，许攸、贾诩二位大人方才刚出宫门，此刻想必才堪堪返家歇息。不如明日再行召见？深夜反复传召，恐显得陛下心性不稳、沉不住气。”

刘协满心焦灼，全然不顾帝王体面，怒目呵斥：“如今大事当前、僵局难解，还管什么沉稳体面！速速前去传召，不得有误！”

小太监不敢违逆，俯首应下：“奴才遵旨！陛下暂且安坐等候，奴才即刻前去传召二位大人。”

太监离去后，刘协脱力瘫坐龙椅，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暴怒失态，几乎耗尽他所有心力。

他满心愤懑不甘，暗自思索：难道脱离相父庇护，自己当真一事无成、寸步难行？这万里大汉江山，是刘氏天下，绝非陆氏私土！

他对着空旷大殿低声喃喃，自我宽慰、暗中立誓：“朕本可以一直在相父庇护之下，做个安稳无忧的太平天子、快活孩童。是相父主动放手归隐、卸下权柄。权力一旦放手，便再无回头之路。相父既然给了朕亲政治国的机会，朕就一定要牢牢抓住，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