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别让烟过镜
现在最危险的,
已经不是三炷香会不会插上去。
而是那第一缕烟,
只要先从镜前过去,
这条线就会先被香火气接住。
林川写完这句,抬头时,灰褂女人已经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手里的香很稳。
稳得有点不像人。
正常人拿三炷香,多少会怕灰掉、怕烫手,步子一快一慢,香头总会轻轻晃两下。可她没有。
她像整只手和那三炷香都定住了。
而且她走的,不是直线。
她在避。
避地上纸杯,避白条,避门前线,却又正正好好地朝着那面镜子的方向靠。
这说明,她知道这条走廊哪里不能踩,哪里能过,哪里能让那股烟更顺地过去。
对。
她不是来上香的普通人。
她像在完成某个很熟的动作。
独眼保安第一时间动了。
不是扑。
不是抢。
他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斜斜卡进灰褂女人和木架之间那条最短的线里,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硬:
“停这儿。”
这一下来得很快。
灰褂女人脚步果然顿住了。
不是怕。
更像前面突然多了一道不该有的坎,她得先重新找过去的路。
老太太翻着册子,哑声道:
“人可以过。”
“烟不能先过。”
这句话一出来,林川一下明白了。
对。
现在不是单纯拦人。
因为拦得太死,反而更容易乱。
而且她也未必真需要整个人贴到架子前。
最危险的是烟。
只要她手里的香再往前一点,烟就会先飘过去。
所以眼下要拦的,不是她的脚。
是烟的路。
提菜篮的女人也终于跟上来了,急急地说:
“别让她把香举高。”
一句话,味道全变了。
对。
香一高,烟就会更容易越过独眼保安的肩和手,直接朝镜子那边过去。
灰褂女人本来手就举得平,现在一听这句,眼皮动了动,像真想把香再抬高一点。
独眼保安显然也看出来了,肩膀一沉,直接把自己的身形压低又压实,死死挡在最正那条线上。
他现在不像要拦人。
更像在堵烟。
送达员站在旁边,终于第一次出声了,语气还是平的:
“上香不一定要对着镜。”
“你们太紧了。”
可这句话刚落,老太太就直接接了回去:
“你要是不想让烟过镜,刚才就不会把架子摆这么正。”
一句话,把壳又劈开了。
对。
从架子一上楼,到镜子正对着中线,到灰褂女人的香一路往这条线送,事情已经太清楚了。
不是巧。
不是误会。
就是冲着这条线来的。
灰褂女人这时候终于第一次看向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不让过镜,那就过位。”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几个人都心口一紧。
过镜不成,就过位。
也就是说,她不一定非要从中间那面镜子上走烟。
只要烟先到牌位那边,味道一样会变。
只是镜子会更快。
牌位会更稳。
她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承认了——
这香不是普通香。
是专门来接这套东西的。
林川心里发凉,却一下更清楚了。
现在不是只守镜。
而是整只架子前面,不能先吃到第一缕烟。
想到这里,他立刻低头写下:
镜是快路
位是稳路
写完后又补上一句:
不管走哪边
第一缕烟都不能先到架子前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灰褂女人见前面这条线一直堵着,终于不再正冲木架,而是慢慢偏了一点,像准备从更边上绕。
这一下更麻烦。
因为她一绕,独眼保安就得跟着挪。
只要一挪,这条线就会乱。
林川立刻开口:
“别跟着她绕。”
“守住架子前,不守她脚下。”
这一句来得很准。
独眼保安本来已经有点要偏,听见以后,硬是没动,只继续死死卡在架子和香之间。
对。
现在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跟着人跑。
她往左,你往左。
她往右,你往右。
这样看似在拦,实际会把整条线越拦越乱。
真正要守的,不是她人在哪。
而是烟不能到哪。
提菜篮的女人这时也学会了,立刻往自己门边又退了一小步,把正中位置全留给独眼保安去堵。
不是躲。
是怕自己站进乱线里,反而给那股烟找到空。
三零五则咬着牙,眼睛发红,忽然低低说了一句:
“镜子要是遮住呢。”
这句话一出来,林川心口一震。
对。
终于有人想到这一层了。
不是抢香,不是拦人。
是遮镜。
只要那面镜子先不照,至少“过镜”这条快路就断了。
可谁去遮?
用什么遮?
一旦谁先伸手过去,还是很危险。
老太太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事,目光在三楼几个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了三零五脚边那只空水壶上。
她声音哑得很低:
“壶能挡烟。”
“但不能碰架。”
一句话,把路给了出来。
不是去端碗。
不是去挪架。
是拿壶挡烟。
而且是挡在前头,不碰架子。
三零五整个人一震,低头看向自己那只壶,眼神明显乱了一下。
因为这一下终于又轮到他了。
不是接东西。
不是摆场。
是让他用自己的壶,去挡第一缕烟。
这一刀很重。
因为壶是他的。
门在他身后。
烟、位、架、牌,全也都压在他门前这条线上。
这时候让他动,很容易又掉回“先由三零五来处理这套东西”的老路里。
林川心口一下绷紧。
对。
这层不能顺。
可也就在这时,独眼保安突然自己把腰间那只旧手电抽了出来。
不是照人。
也不是照牌。
他反手一横,直接把手电横在了镜子前方那条最直的线上。
一下,硬生生把“烟过镜”的最快那条路卡死了。
动作很快。
也很稳。
而且他用的是自己的东西,不是三零五的壶。
老太太立刻低低说了一句:
“对。”
“先挡镜,不借门前东西。”
这话太关键。
因为这一下,不只是挡住了烟。
也挡住了“借三零五的东西去守这条线”的那层危险。
灰褂女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一步,手里的香终于第一次抖了一下。
那一小截灰啪地掉在了地上。
不是很多。
却让林川心口一震。
对。
她也不是全稳的。
这说明这一步挡得对了。
只要烟没过去,她这香就没那么好稳。
于是林川低头,稳稳写下这章最后一句:
现在第一件要守住的,
不是把香打掉,
也不是把人逼退。
而是先让那第一缕烟
过不了镜
也到不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