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镜缝里的走廊
遮布右下方裂开的那一小条口子里，露出了一点暗暗的镜面反光。
而那点反光里映出来的，不是卫生间的瓷砖和门边。
是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
林川全身的血都像一下冷了下来。
他站在卫生间外，没有立刻靠近，只死死盯着那条从裂口里露出来的镜面。
走廊很窄。
两侧墙面发黄发旧，像蒙着一层多年不散的潮灰。地上有零碎纸片和碎屑，灯光惨白，尽头挂着一块发黄门牌。
和今天下午他在四楼东侧看见的那条隐藏走廊，几乎一模一样。
不。
不是几乎。
就是同一条。
林川胸口一点点发紧。
镜子里的东西，不再只是映出一个异样的自己，或者门后的影子。
它现在直接把四楼东侧的隐藏走廊，映进了三零二的卫生间里。
也就是说，镜子和那条走廊之间，本来就连着。
或者说，镜子本身，就是某种能够看见那条走廊的口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川立刻后退了半步，不让自己的影子正落到那条裂缝前。
可那点反光并没有因为他退开就消失。
走廊还在。
安安静静，像一直就在那里。
与此同时，门外那层红影已经退到离三零二稍远一点的位置，没有再贴门，却还没有真正离开。透过门板渗进来的那种阴冷感，依旧停在外面，像在等别的东西接上来。
而楼上，弹珠声也没有停。
哒。
哒哒。
比刚才更快了一点。
像有什么正在靠近八点之后该出现的位置。
林川脑子里飞快转着。
现在有三条线几乎压在一起。
门外红影已经看过三零二。
镜子里开始直接映出四楼东侧。
楼上的弹珠声也提前密起来了。
这种时候，自己最不能做的，就是被其中一条线单独牵走。
想到这里，他没有贸然靠近那道裂口，也没有继续盯着里面看，而是先回到桌边，把刚才发生的事迅速记下。
八点后
卫生间遮布被顶裂
裂口中镜面直接映出四楼东侧隐藏走廊
镜子与隐藏走廊存在直接映照关系
写完这一句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更糟糕的事。
如果镜子现在能直接映出那条走廊，那是否意味着，走廊里如果有什么东西靠近镜子这一端，它也能通过这道裂口看到三零二。
想到这里，林川后背又是一阵发冷。
他立刻拿起镜片，斜着照向那道裂口。
镜片里的景象晃了晃。
下一秒，裂口中的隐藏走廊变得更清晰了一点。
惨白灯光，发旧墙面，尽头那块门牌轮廓。
然后，光线很轻地晃了一下。
像走廊深处，有什么东西从门牌前面慢慢经过。
林川的呼吸一下停住。
他没有眨眼，手也尽量稳住。
几秒后，那东西终于从阴影里露出来一点。
是一只手。
很白。
五指修长，贴着四零四门边轻轻按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手而已。
可林川只看了一眼，头皮就炸开了。
因为那只手，和他自己的手，几乎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右手。
再看镜片里那道裂口。
镜中的那只手已经消失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可林川很清楚，不是。
那是门后的自己。
或者说，至少和门后的自己有关。
就在这时，三零三那边忽然传来两下很轻的敲击声。
停一秒。
再两下。
是苏雨。
林川没有出声，只用指节在桌边敲了同样的节奏回应。
不对着门，也不形成明显声源。
过了两秒，三零三那边又敲了一次。
这次是一长一短。
林川微微皱眉。
这不是刚才确认人还清醒的节奏。
更像在传递别的东西。
他低头想了一瞬，忽然意识到，苏雨是在问。
是不是出事了。
林川立刻拿起笔，在桌边木板上轻轻点出三下短，两下长。
等于默认有问题。
三零三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又传来两下很轻的叩击。
之后便彻底安静。
像是苏雨也不敢再继续传递了。
林川回头，再次看向卫生间那道裂缝。
镜中走廊还在。
这一次，四零四门边没有再伸出那只手。
可走廊尽头的门牌位置，似乎比刚才更清楚了一点。
他盯了几秒，终于看清了一件事。
那块发黄门牌下方，除了四零四之外，旁边墙上还斜斜挂着另一块更旧的小牌子。
上面只有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更深处。
也就是说，四零四后面还不是尽头。
隐藏走廊里，还有更深的部分。
这个发现让林川心里又是一沉。
之前他们下午进去时，注意力几乎都被四零四吸住了，根本没来得及确认走廊更深处到底还有没有空间。
可现在，镜子把这个更深的方向直接映了出来。
就在他盯着那箭头看时，裂口里的走廊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
像某扇门里，有锁被碰了一下。
林川全身瞬间绷紧。
不是四零四。
声音的位置更深，更偏。
像来自四零四后面的另一扇门。
下一秒，镜子裂口里竟缓缓传出了一道声音。
很轻。
很远。
却依旧让林川头皮发麻。
因为那声音在叫他。
林川。
不是门后的自己那种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而是苏雨的声音。
一模一样。
来自镜子里的走廊更深处。
林川全身一僵，几乎本能地后退一步，立刻把镜片收了回来。
镜中走廊依旧在。
但那声音没再响第二次。
可正因为只响了一次，才更吓人。
因为这意味着，隐藏走廊深处，除了四零四门后的那个自己，还有别的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已经开始会用苏雨的声音，往三零二这边叫人。
林川盯着那条裂口，慢慢攥紧手指。
今晚之前。
所有东西，都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