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洗衣池里响起的,不是婴儿哭声
拧湿衣服的声音隔着墙传进一楼。
一下很重,一下很轻,像有人先拧开大人的外衣,再小心处理一件婴儿贴身的布。
林川没有循声去挖旧水路。
小年还在楼上,她刚接上自己的第二天,不能因为另一张出生纸起了变化,就撤走照护她的人。
苏雨先联系独眼保安,分开看守两处,所有新情况各记各的。白家的材料仍由民警继续核查,陈远留下的号码也没被抄进其他人的寻亲名单。
每个孩子,都得有自己的来路。
一九七九年的女婴纸被放到干燥的托盘里。
母亲栏那四个字没有变。
来送衣的。
林川翻到背面,水痕中还隐约露着三道横线,像旧洗衣板的纹路。纸边被折住的部分,有一枚很淡的方印。
苏雨用侧光照过去,辨出巷两个字中的一个。
这还不能证明出生地点写得准确。
“也可能是有人在洗衣池旁发现过她,后来把发现地点写成了出生地点。”她说。
林川把两种可能都记下,没有先选最像怪谈的那一个。
独眼保安在监控里找到声音最明显的位置。
他先保留原始时间段,再另外记下哪一刻出现声音、哪一刻画面有变化。林川提醒不能把听见与拍到混成同一种证据。有些住户只听到歌,有些人什么也没听到,这些不同也需要留下,不能只收集支持自己猜测的部分。
不是地下室。
是公寓后门一只已经停用的水泥水槽。槽内没有接水,排水孔也堵着,画面里却不断有水珠沿槽壁向上爬。
两人走到能看清的位置,没靠近湿处。
水珠爬到一半,忽然在半空落下,凝成一小片发灰的布。
布没有掉到地上。
像仍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举着。
林川开口:“我们在看这张女婴记录。你有话要带给我们吗?”
布边停止扭动。
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洗衣池里传来女人哼歌的声音,很短,两句便断。紧接着是一声斥责。
“都说送来了,还来拿什么?”
声音来自另外一个方向。
后门的玻璃上浮出半张收衣单,上面列着棉衫、襁褓、小被,最下面是三件已收。
苏雨忽然看向出生纸。
这两张纸都有一个收字。
一个收衣。
一个收子。
不是同一件事,却像曾被某个人的笔连到了一起。
林川请民警记录现场变化,同时把收衣单能看清的文字描下。异常出现的影像可以作为追查线索,不能替代现实档案里那名女婴的身份。
他们去问楼里住得最久的人。
有位老人记得槐树巷过去有人代洗婴儿衣物,也有人拿干净衣服到救助点帮忙。公共洗衣池在这两处之间,却不是登记孩子的地方。
那名老人说,做这活的女人多,不能凭一句来送衣的就指认某一家。
到了傍晚,街道提供的旧地图复印件送来。
洗衣池后面原来有一道侧门。
侧门通向当年的临时照护站。
图上收衣窗口与孩子进出登记处,被画在同一段走廊两侧。
林川把地图与那半张单子并排,终于明白应该先查什么。
“先找这三件衣服交给谁了。”
苏雨看着玻璃。
原本写三件已收的地方,慢慢露出被墨掩住的后半句。
次日归还。
女人不是来送走孩子。
至少这张单子上,她曾经说得清楚:衣服还要拿回去。
后门水槽里那首没唱完的歌,忽然又多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