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收衣窗口旁,有一张被改过的领回单
次日归还四个字出现后,收衣单不再往下滴水。
林川让独眼保安在水槽外隔出距离,提醒住户不要把家里的婴儿衣物堆到这里求一个答案。小年需要什么,由照护者照常准备,不让她也被塞进四十多年前的单子。
接下来的线索来自普通档案。
临时照护站早已撤销,相关材料分散转存。民警联系到保管旧资料的人,只先找出一本衣物领用登记的残册。
封皮缺了半边。
一九七九年那几页夹在中间,纸色比前后都浅,像曾经受潮又晾过。
苏雨不能直接翻动原件,只看得到许可提供的影像。她把页码、来源与缺页情况写在旁边,没有将一张模糊照片处理成什么都能看清的证据。
三件衣物确实有对应记录。
交来者写罗玉兰。
用途一栏是女婴暂用。
领回日期原先有字,后来被一条斜线勾掉。
林川盯着斜线下的笔画。
“这里的归还,是还衣服,还是领孩子?”
负责核查的人说,暂时不能仅凭这一页判定,原册有不同物品共用同一格式的情况,得看前后经办记录。
这一次他们等。
没有拿一个含混的归字,立刻给某个女人判定成遗弃或反悔。
那本残册还有两种不同墨色,前后页的经办人也不全相同。苏雨将这些差异逐项标出,请核查人员留意后来补写的可能。她宁愿暂时多留一个问号,也不愿让一笔覆盖旧字的墨迹,悄悄变成一个母亲已经签过的承诺。
夜里水槽的声音再起时,玻璃上出现一只女人的手。
手掌粗糙,指节冻得发红,腕口衣袖补过一块深色布。
那只手一遍遍指着收衣单上的三。
不指母亲栏。
苏雨试着问:“你要说的是三件衣服吗?”
手掌停住,慢慢张开三根手指。
随后第四根也抬了起来。
林川没马上把它解释成第四个孩子。
他将昨天能看到的物品逐项念出:棉衫,襁褓,小被。
念完,女人的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很小的结。
苏雨低头看自己袖扣,突然想到衣物上可能另系着一条东西。
“有带子?”
水声轻了一下。
“一张纸,用带子系着?”
手掌迅速拍了一下玻璃,之后便不再动作。
异常只能给这么多提示。
第二天查到的经办附记,却恰好能与之相接。
小被角带一纸,嘱勿拆。
不是第四件衣服。
是一张随着衣物交来的说明。
但领用残册后面缺了一页,纸的内容暂时不知。
林川没有遗憾到发怒。他已经习惯规则怪事逼人马上猜出答案,这次却不愿再照着那种节奏走。若猜错一个字,可能就会替一个孩子多安一段从未发生的过去。
苏雨将罗玉兰写在查询线索栏,没有直接填入女婴母亲的位置。
送衣的人可能是母亲,也可能是帮忙的人。
负责核查的人再次问到当年的老职工,对方提起一场雨。
那年巷里有一批房屋漏水,妇女们轮流送干衣服进站。一名产后住院的女人,曾托邻居将认领时要用的说明带来。
谁送的,谁写的,还要分别查。
后门玻璃上那只手慢慢缩回去,留下一个湿印。
印中央有细细的两道勒痕。
像被一根系着纸的布带,反复缠过。
林川看着那个结,忽然听见门里有人低声问:
“我带来的信,你们给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