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来送衣的人,也带来过她母亲的信
这句话问过以后,后门安静了整夜。
林川没有替那名女人回答已经给了。
他们还没看见信,甚至尚未确认说话的是谁。
清晨,旧照护站经办材料中找出一份交接清单的复印件。清单记录转去医院的一包衣物,附件栏有家属留言一张,接收处却没有签字。
信可能仍留在站里。
也可能已经转送,只是手续没补。
两种情况都得继续查,不能因为异常问得急,就把漏签当作已经丢失。
苏雨拿着副本去对照收衣残册。
同一天,同一包三件衣物。
送衣人罗玉兰,委托人许素珍。
两个名字第一次清楚分开。
林川在女婴纸旁另放一张普通纸,写明母亲线索为许素珍,尚待出生及医院材料核对。罗玉兰是经办交来衣物的人,不能沿用旧记录把她写成送子者。
这行更正还只是他们的查证进度。
没有直接动后册的笔。
墙上的水痕却忽然向旁边退开,露出一小块干燥地方,像终于不用让同一个女人同时站在两个位置。
民警继续联系旧医院资料。
当年许素珍在产后转院,女婴暂留照护站,后来母亲病情稳定,曾托人带口信说要领回。
材料不齐,细节仍需核对。
至少没有一份他们已经找到的文件,能支持母亲自愿永久交出孩子的结论。
林川听完,回到后门。
“我们查到送衣和母亲是两个人。那封信还在找。”
水槽里缓缓升起一角小被。
独眼保安将附近的住户劝回正常通道,没让他们围着喊名字。围观的人越多,传开的版本也越多,最后很容易只剩一句孩子被丢在洗衣池。林川让人把尚未确认的说法纠正回去:他们正在查暂托和转交,不是在寻找一个已经被证明遗弃孩子的母亲。
不是婴儿。
只是一块被反复拧过,边缘几乎失去颜色的布。
苏雨看见布角仍有结,问能不能让他们看一下。
小被向她偏了一点,又迅速退回。
她没有伸手抢。
“可以不交给我们。你指给我们看也行。”
布角慢慢翻过来。
结下压着纸的旧痕,四四方方,边上有一小块蓝墨。
那不是信的全文,却与交接影像里纸张的大小相近。
许多东西都缺一点。
少一页经办记录,少一次接收签名,少一句把口信交到该听的人耳边的话。
正是这些一点点的小缺口,让一个母亲的暂别被写成了永远离开。
下午,新找到的旧工作人员口述中提到,许素珍后来亲自来过两次。那时女婴已转往别处,前台让她去另一个窗口问。
另一个窗口又让她回来。
没有人说自己亲手把孩子交给新照护者。
每个人只说手续按流程走了。
林川听到这里,想起白家的那两条记录。
一个人的去向,不能由每个经手人都只负责一点,最后便被拼成从未有人负责。
他请核查人员把转出单与接收单分别列出,不用一句完成转送合并未知环节。
到了晚上,水槽玻璃上的湿手印再次出现。
这次旁边多了一张纸影。
只有最下面一行字能辨认。
孩子先托你们看几日。
底下另有半句话,被横着的旧章盖住。
我会来。
苏雨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有人把她会回来那句,压在了收讫下面。”
后册上来送衣的四个字,第一次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