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她留下的接生记录,不是领养名单
松开的布带里夹着半页纸。
它不是突然出现的现实原件,边缘能透过灯,手也无法直接碰到。林川先让独眼保安保存影像,没有把那半页纸硬拉进现实托盘。
影上是一串编号。
有的日期清楚,有的只剩几个笔画。
每一个编号后,都有同样的接生签名。
苏雨看向那张一九八二年的出生纸,心里一沉。
若后册只认签过的名字,宋秀琴这些年接过的孩子,便可能都被拼到她名下。
这不是一个被漏掉的家庭。
而是一个工作过的人,被逼着替许多个家庭当永远的终点。
核查人员查看影像后,提醒不能照这串编号对外发寻亲通知。其来源尚不完整,其中也可能有本来家庭信息清楚、根本不需要被公开追问的人。
林川同意。
他们只把与当前婴儿纸对应的那一项继续核对,其他编号先保留来源,不将它们当成已经失踪的人数。
墙里的手影曾短暂伸向那些编号,苏雨轻声提醒他们已经保存当前能看见的样子。她不需要一次次抬起手,把每一个孩子都指给众人看。手影停了很久,才把指尖从其他行收回,留下与眼前这一张纸对应的位置。林川没有将这一动作理解成其余孩子不重要,只确认这一次查找的范围没有被无限扩大。
宋秀琴家属看过经同意提供的局部影像,说笔记里那段时间确有许多接生工作,但不能替每一位母亲或孩子确认后续。
家属唯一愿意转述的是,她生前常说接到手里时要稳,交出去时也要问清。
后半句不是包办一切。
恰恰是要有实际交接,而非自己永远不能松手。
林川将这句话告诉剪刀手影,没有说她每一次都做得毫无缺漏。如果后来查到遗漏,也可以继续追问当年经手过程。
手影没有消失。
她把那半页纸抬高一点,指向与一九八二年相对应的那个编号。
末尾还有一个被折进去的小记号。
转送。
不是领养。
临时转送也不等于从此无人再负责,只是需要去找下一处实际接收,而不是把上一双抱过的手永久锁住。
苏雨请核查人员用这一编号对应原站记录。
到了下午,终于有一份旧收件登记能够部分吻合:次日有新生儿转入,以暂用号登记,同行衣物中有一条补过角的小被。
姓名仍不能确认。
之后的长期照护或家庭变更,也还未找到完整材料。
他们没有因查到下一站,就把宋秀琴所有可能的责任一笔勾销,更没有停止继续寻找婴儿本人。
只是那条不得放手的命令,已经失去把接生等同为永久领养的凭据。
墙内的床影缓缓降回原来的高度。
剪刀手影将刀刃合上,握住刀柄,不再每听到一个哭声就被迫重新剪一次布带。
林川看着这个很小的动作,忽然明白她一直在等待的不是别人证明她从未犯错。
是允许经手一件事有边界,交接有后续,错误有具体的人与步骤去查,而不是让一个最早出现的名字,永远代替所有空缺。
后册上的父亲栏慢慢褪出蓝字。
没有立即长出一个新父亲。
留白重新成为留白。
纸边却还压着一枚很浅的收件印,像在等现实中那份下一站的记录,真正被接到这一页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