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她接过的是材料,不是一个孩子的余生
代字出现后,纸中的女人不再只重复不是我。
她开始说一个具体动作:当时车停在后门,她替人拿住装材料的袋子,对方让她在下面签收。
林川把这段话保留为异常现场的陈述。
它能提供方向,不能独自证明当年经手者的身份。苏雨按新线索请核查人员继续找后门转运的登记,自己留在走廊看车轮停靠的位置有没有变化。
值班册下午找到一段相关记录。
当时临时协助转运的人员姓郑,材料袋与患者分别交接,签名仅确认袋内所列单据。至于是否对应眼前这一份,还要比时间和编号。
没有完整核实之前,林川不在公寓喊郑姓女人回来。
有人提议借顾建国的旧人情去问所有认识的医院职工,苏雨先拦住,只请查证人员沿实际经手链联系,不用一张残纸将许多无关人的生活拉进来。
车轮声在下午忽然加快。
四块砖变成三块,油痕顶着一条新出现的字往前推。
签收即领回。
林川没有去填另一名领回者与它对抗。他取来普通纸,分别写明材料签收、患者转运与孩子后续去处,将每项目前已有的来源标清。
一处尚不知道,不代表另外一处已知的签名便能替它承担。
独眼保安从走廊外读回路线图,指出他们最初画的转角偏了一块砖。苏雨对照现场改正,将改前的位置也保留,免得后来认为异常自己变了路。
这样的修正很慢。
纸里的声音却第一次跟着停顿,像在听他们究竟有没有把一句话拆清楚。
傍晚,转运联的影印件有了新的对应信息。
核查人员请他们补充最初看到转运两字的位置,苏雨重新画出纸角,保留裁口的长度。对方说明这能帮助核找样式,却不够独立认定原件。她将这句话也写下,没有因为得到新方向就把一张示意图升级成当年确曾发生的全部过程。
郑姓经手者的签名位于材料交接栏,并非患者关系栏。同页还有一段另一人的笔迹,写后续另行接收,下面缺了附页。
孩子去了哪里仍需查。
这并不是可以直接写成无人领走的结论。
林川将这几句放在一起,明确纸中的人若确与这名经手者有关,至少不能因签材料袋就被指定为母亲;现实经手者是否仍可联系,应由查证沿正常途径继续。
车轮终于退回转角。
并没有将签过字的人吞回纸内,也没因为孩子来路未清就指定一个站在旁边的女人替代。
顾明月来换班时,先问自己需要注意什么。
苏雨指给她看单独封好的材料,说明现场回应与现实记录各自放在哪里,若遇到新声音,不要先对外喊已经找到孩子母亲。
顾明月点头,在交接本写下实际接到的事项。
她并没有因此接过这张出生纸未完的全部身份。
夜里,林川再次听见纸中女人说话。
“袋子里有两张单。”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那件被迫否认了很久的事终于能讲回细处。
“他们拿走一张,让我只留签过名的那张。”
苏雨抬起头。
如果另一张写着真正接收的去处,后来只留下签名联,便很容易将经手材料的人永远钉在一份错误的亲属关系里。
这一次他们不找一个更合理的母亲来换掉她。
他们去找被拿走的那一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