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夜球场上的二番战
迹部、慈郎和桦地的到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几滴水,瞬间打破了球场内原有的、专注于训练的节奏。
“啊!迹部?慈郎?桦地?”
网前的向日岳人第一个发现了他们,一个轻巧的“月面翻身”落地,惊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红色的发丝紧贴在脸颊上,气息还有些急促。
随着岳人的声音,其他三人也相继停下手上的动作。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迹部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迹部身旁那个挂着慵懒笑容的芥川慈郎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宍户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紧抿着唇,看向迹部的目光带着询问。
凤长太郎则显得有些局促,恭敬地微微鞠躬:“部长,慈郎前辈,桦地。”
迹部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人,带着惯有的审视意味:“训练强度不错。不过,注意劳逸结合。”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慈郎则笑嘻嘻的,仿佛没感受到场内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的走到忍足面前,歪着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仿佛刚睡醒的语调说道:
“嘛,忍足,看你们打得这么热闹,要不要……再和我玩玩啊?”
“玩?”
忍足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早就想好了吧?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
他太了解慈郎了,这家伙看似懒散随性,实则心思敏锐,行动往往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嘛,谁知道呢?”慈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也许只是看你打得挺起劲,突然手痒了?也许……是想看看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毕竟上次……”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没有说下去,但那“6-0”的比分如同无形的鞭子,瞬间抽打在忍足的心上。
忍足的呼吸微微一窒,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上次那场惨败,是他心中一根深深的刺。
“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阐述自己这段时间的苦练和思考,“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上次的耻辱,我一直铭记在心。为此,我……”
“停!”慈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酝酿情绪的长篇大论,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打不打?一句话!不打我可就回家睡觉了!叭叭叭的说些什么东西,跟个老头子似的,听得我困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真的作势要转身离开。
这赤裸裸的轻视和打断,像一盆冷水浇在忍足刚刚燃起的斗志上,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怒火!
“哼!”
忍足冷哼一声,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所有试图解释的话语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那就来吧!慈郎!”他不再废话,转身径直走向底线一侧,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复。
“慈郎前辈要和忍足前辈比赛?”
凤长太郎惊讶的低呼。
宍户亮则皱紧了眉头,上次那场碾压式的比赛他还记忆犹新。
岳人担忧的看向忍足,又看看一脸无所谓的慈郎。
迹部则双手抱胸,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神情,示意桦地把场边的长椅搬过来。
没有裁判,没有正式的宣示。
一场冰帝内部,暗夜下的二番战,就在这略显诡异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忍足侑士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眼神冰冷,整个人的气场与平日那种优雅从容截然不同,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露出獠牙的孤狼。
抛球,屈膝,蹬地,挥拍!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砰!
网球化作一道凌厉的黄光,带着强烈的侧旋,刁钻地压向慈郎反手位的边角!
一出手,就是足以在正式比赛中直接得分的ACE级发球!
“哦?‘F·A·S’(FlatApproachServe)?”
场边的迹部挑了挑眉。
忍足显然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面对这记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的发球,慈郎的反应却显得异常……迟钝?
他甚至没有提前移动,直到球几乎要落地弹起时,才懒洋洋地一个滑步,球拍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网球弹起的瞬间轻轻一削!
啪!
一声轻响。
网球带着强烈的下旋,轻飘飘的飞过球网,落点精准的压在忍足这边的发球线内。
不是强力回击,而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短球放网!
“什么?”忍足眼神一凛。
他本以为慈郎会像上次一样用强力的抽击回击,没想到对方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化解了他的强力发球。
他不得不快速启动,从底线冲向网前,堪堪在球二次弹起前,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将球勉强挑了回去。
回球质量不高,又高又飘。
“呵……”慈郎轻笑一声,似乎早有所料。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重心都没怎么调整,只是随意的挥动手臂,如同在公园里打着玩。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与刚才的轻柔截然相反!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撕裂空气,精准的轰向忍足刚刚跑回、立足未稳的反手位底线死角!
“啊!”岳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球速太快,角度太刁!
忍足瞳孔骤缩,身体在极限状态下强行扭转,一个狼狈的飞身扑救!球拍险之又险的够到了球!
嗤——
网球撞击在拍框边缘,带着强烈的旋转高高弹起,飞向慈郎的半场。
“好机会!”宍户亮忍不住喊道。
慈郎就在网前,这球几乎是送上门的扣杀球机会!
然而,慈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飞来的网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嘟囔道:
“哈——懒得跳了……”
非但没有起跳扣杀,反而慢悠悠的后退了两步,等到球落下时,才不紧不慢的挥拍,将球稳稳的回击到……忍足半场的中路。
一个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喂球嫌疑的回球。
“就这啊?”
慈郎一边回球,一边开始了他的“嘴炮”攻击,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和调侃。
“开场说了一大堆豪言壮语,什么铭记耻辱,什么苦练……结果就这?就这?”
夸张的摇着头,“忍足,你该不会是把力气都用在说话上了吧?实力一点没见涨啊!”
“可恶!”忍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慈郎这种明明可以得分却故意打回让他继续跑的举动,比直接得分更让他感到羞辱!
怒火中烧之下,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千种绝技!”忍足低吼一声,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
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流畅多变,击球方式层出不穷!
砰!一记大角度的斜线抽击!
啪!一个精妙的网前小球!
嗤!带着诡异侧旋的切削!
轰!势大力沉的直线穿越!
各种技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目标只有一个——调动慈郎,撕开他的防线,让他疲于奔命!
然而,场上的景象却让场边的岳人、宍户和凤看得心惊肉跳。
面对忍足花样百出的“千种绝技”洪流,慈郎的应对方式……只有一个字:
懒。
他仿佛永远睡不醒,脚步移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球的落点。
他的回击看起来也漫不经心,动作幅度不大,力量似乎也不强。
但每一次挥拍,都精准的将网球打回到忍足半场最难受的位置——不是迫使忍足极限奔跑救球,就是刚好压在他转换重心时的反手位。
“哈——懒得动了!”
再次接住忍足一记势在必得的网前截击后,慈郎甚至站在原地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悠悠的将球拍轻轻一送。
啪!
网球划过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弧线,飞向忍足半场的中线附近。
“这种球……”
忍足眼神一厉,回击后,却惊愕的发现,那看似普通的网球落地弹起后,旋转骤然加剧!
它没有按照正常的轨迹飞行,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朝着慈郎所在的半圆中线位置飞去!
慈郎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再次轻松的挥拍!
“这是又要使用手冢领域了……?!”
迹部眼中金光一闪,手指下意识得抚上泪痣。
领域,开启!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进入了慈郎掌控的节奏。
无论忍足打出多么刁钻、多么强力、多么富有变化的回球,只要球一过网,就会被那无形的旋转力场捕获,如同扑火的飞蛾,乖乖地飞回慈郎身边,等待他轻松写意的回击。
慈郎彻底放弃了跑动,如同一个精确的机器,稳稳地站在球场中央,一次次将球回击到忍足半场的不同位置,逼迫着忍足进行无休止的折返跑。
“可恶!你是在羞辱我吗?慈郎?!”
忍足又一次被调动得满场飞奔,好不容易救起一个险球,却看到慈郎再次将球打到自己刚离开的空档,他再也忍不住,胸腔剧烈起伏着,对着那个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般悠闲的身影怒吼道。
慈郎再次挥拍,将球精准的“吸”回身边,然后随意地打向忍足的反手位,这才抬起眼皮,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哎哟,猜的不错哦。”
他甚至还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我的网球,我做主。我觉得这样打……挺有意思的。”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忍足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怒火和屈辱一点点吞噬。
他拼命奔跑,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束缚,用尽浑身解数想要打破那该死的旋转领域。
然而,“千种绝技”在绝对的控制力面前,仿佛失去了魔力,每一次尝试都被轻易化解。
汗水早已浸透了忍足的球衣,顺着额角、下巴不断滴落。他的呼吸变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感。
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异常沉重。
反观慈郎,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场地中央,仿佛刚才那激烈的攻防只是热身。
场边的岳人看得心急如焚,双手紧紧抓住铁丝网:“忍足!加油啊!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也面色凝重,他们能清晰的感受到忍足体能的急剧消耗和越来越沉重的步伐。
“岳人,安心看着吧。”
迹部沉稳的声音传来,他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场内,
“以慈郎这家伙的懒惰程度,他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些费力却无异议的事情。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或许……这就是忍足必须经历的‘摧毁’。”
他刻意加重了“摧毁”两个字。
岳人愣了一下,看向迹部笃定的侧脸,又看看场上那个掌控一切的身影,想起慈郎在引导自己领悟“三重月影”时的情景,心中的担忧稍稍平复了一些。
是啊,慈郎虽然懒,但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他一定是在……锤炼忍足?
终于,随着比赛时间的无情流逝,忍足侑士的体力彻底见底了。
在一次极限的冲刺救球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了一下,双手猛地撑住膝盖,球拍无力地垂在身侧,仅靠右手勉强握住。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模糊了视线,耳朵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肺部火辣辣的疼。
极限!真正的极限!
“看来是不打算回击了呢?”
慈郎看着球场对面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濒临崩溃的忍足,眼神平静无波,内心却暗自低语。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