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连挥拍都难以做到的恐惧
“15-0！”
裁判的声音照常响起，但此刻迹部的内心却冰寒无比。
“你的“异次元能力”是......剥夺？！”
迹部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对场，经过两回合明显的交手，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那道之前遮挡住他脑海中关于球技的“黑幕”，根本不完全是对方的“异次元能力”，此刻这种令人窒息的剥夺，才是对方真正的完整形态。
越前龙雅漫不经心的转着球拍，听着对场传来的颤音，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玩味的“找上”了迹部的目光，“怎么？怕了？”
迹部握拍的手掌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面对越前龙雅这种恐怖的网球，他很想如往常般华丽的反驳对方，但此时的他却骤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随心所欲的说出任何话语，只能出于本能的滚动着喉结。
注视着默不作声、刻意躲避他目光的迹部，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的越前龙雅，淡淡一笑，却并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在转身走向发球位置的刹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的他，回头望向了对场。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迹部眉头一皱，不解的目光望向了越前龙雅。
“那就是...”越前龙雅刻意的拉长了声线，目光若有若无的望向了三船入道的方向，“...在这场比赛中，被我“剥夺”的所有“东西”，将再也不会“归还”给你。哪怕是在今后的比赛中，你也永远的失去了“它们”。”
“所以，我还是劝你丢掉你那所谓的自尊心与傲气，坦然的接受失败。再继续打下去，你真的会“一无所有”。”
“甚至...”越前龙雅的话语一顿，目光在忍足、岳人、日吉等人的身上扫了扫后，又转向了围着训练营护栏的冰帝应援团，轻轻扬了扬下颚，示意迹部望向场外，“...甚至会完全丧失统御这个庞大军团的......资格。”
轻轻的话语落下，越前龙雅不再停留原地，而是继续着之前动作，但他刚才的那番话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了迹部的脑海中。
“永久性的...“剥夺”......”迹部低声呢喃着，眼眸微颤的注视着越前龙雅迈向底线的背影，此刻的他真的怕了。
看台上，忍足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望着迹部那微颤的瞳孔，他目光复杂的闭上了双眼，似乎对于接下来的发展已经做出了预判。
忍足不怪迹部，面对越前龙雅那种几乎能摧毁一个网球选手的“异次元能力”，“放弃”，似乎成了最正确的选择。
但，为什么他的内心中会如此不甘，为什么他的内心中会如此渴望迹部不要放弃，为什么他的内心中会如此的不愿接受这种“最好”的结果。
宍户双拳重重的砸在水泥看台之上，拐杖早已被他跑道了一遍，此刻他那双如火一般的眼神正死死的盯着迹部，丝毫没有顾及到手腕处传来的阵阵疼痛。
哪怕，他也十分清楚的知道，对方放弃这场比赛就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内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却并不愿听到这个华丽了三年的家伙，说出那句“懦弱”的话语。
凤长太郎单手轻轻放在宍户的肩上，低垂的目光中同样透露着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属于“世界”的残酷鸿沟。”向日岳人无力的倚靠在水泥看台边缘，目光涣散的望着天空，“那慈郎这家伙，又究竟隐藏了多少？”
“我......真的能追上他的步伐吗？还是说以我的“天赋”根本无法做到......”
日吉锐利的目光依旧如常般注视着迹部，脸上的神情仿佛没有丝毫变化，但他那双紧握到颤抖的手臂，却无声的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迹部......”桦地罕见的呢喃出声，那双毫无杂质的纯洁目光中，此刻竟也掠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国中生聚集的看台上，沉重的气氛宛如实质般，蔓延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仿佛对于迹部接下来的“弃权”已然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双手环胸的真田，却是反常的从水泥看台上站了起来，目光凌厉的射向了球场中，那道有些狼狈的身影。
“迹部景吾！”
低沉且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响彻球场，不仅让球场内失神的迹部将目光望了过来，也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作为打败过我的选手，你给我不要松懈的直面“恐惧”！”
“给我继续打下去！”
迹部目光呆愣的与真田如火般的眼神对视着，片刻后，像是明白对方担忧的他，罕见的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呵。”
“真是个不华丽的家伙。”
“不过...”目光一一掠过看台上众人神态不一的表情，迹部的唇角重新扬起了那抹自信的弧度，“...你们脑海中的“猜想”，是不是太过悲观？”
“本大爷可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啊，你们这些笨蛋。”
目光重新转向对场，双手持牌的迹部，重心比之前更加下沉了几分，“来吧！就让本大爷看看，究竟是你的“剥夺”快，还是本大爷“一日千里”的“进化”速度更快！”
对视着那双锐利的目光，轻拍着网球的越前龙雅微微停顿了片刻，唇角勾勒起一抹罕见的赞扬，“不错的眼神。”
“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越前龙雅收敛了笑容，在网球回落到最佳击球点后，猛然挥出了球拍，“...只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砰——！”
裹挟着黑色光晕的发球，划破空间，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呼啸声，向着迹部的半场疾射而去。
“不会输，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输掉这局比赛！”
目光紧盯着网球袭来的轨迹，迹部的身形快速向着网球落点奔去。
“轰——！”
巨大的轰响声响彻球场，迹部的球拍在接触到网球刹那，便骤然感受到一股猛烈的旋转从拍线上传出，让他接球的双臂不由向后倾斜了几分。
“好...好重...”迹部紧咬着牙关，艰难的与“挣扎”在拍面上的网球，对峙着。
但，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却从对场传出。
“没用的。”越前龙雅目光平静的望着迹部，轻声开口，“难道你忘记了“异次元”层次的力量，只有靠同境界的力量回击？”
迹部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仿佛为了验证越前龙雅的话一般，那颗“挣扎”在他球拍上的网球，猛然加快的旋转。
“咻——！”
黄绿色的小球从迹部的拍面上“透体而过”，去势不减的“粘滞”在了水泥看台之上，疯狂旋转着。
“啪！”
“30-0！”
网球炸裂的声音与裁判的判分，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焦糊气息传入球场，如三道重锤一般，同时重重的砸在了迹部的内心，让他沉重的抬起了手中这把损坏的球拍。
“你看，这种注定的“未来”，还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越前龙雅无奈的摊了摊手，随意的调侃了一句后，施施然的转身，向着另一边的发球位置走去。
迹部没有接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向越前龙雅的痕迹，只是他转身向着场外走去的目光中，却显得无比沉重。
“砰！”
“40-0！”
“砰！”
“Game，2-0，本局由一军代表——越前龙雅领先！”
“砰！”
“Game，3-0，越前龙雅，双方交换场地！”
“砰！”
“......”
冰冷的比分照常推进着，越前龙雅的“剥夺”进度，丝毫没有因为迹部的无力反抗而有半分留情，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显得越发残酷。
“砰！”
“Game，4-0，本局由一军代表——越前龙雅领先！”
“我...我...究竟...在干什么？”
迹部眼神颤抖的望着双手，就在刚才，越前龙雅的最后一记发球中，已经站在网球轨迹之前，准备回击的他，却在双手挥拍的刹那，松开了紧握着球拍的双手，任由网球砸落在了他的身后，击地得分。
“就连普通的回击，都要完全“剥夺”。”平等院凤凰双手环抱于胸，目光幽深的望着越前龙雅，心中却不由的升起了浓浓的忌惮之意。
“真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家伙。”
“不过...”平等院凤凰的目光一变，探究的转到了三船入道的方向，“...老头子，这场比赛你究竟抱有怎样的目的？为什么会同意这场比赛？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芥川慈郎的眼光？还是说..”
“...这是你留给芥川慈郎最终的对手？”
纷乱的思绪如烧开的沸水一般，在平等院凤凰的脑海中翻涌，但此刻没有人能够为他心中的问题解惑。
因为此时，无论是在他周边的远野笃京、duke渡边等人，还是离他有些距离的入江奏多、鬼十次郎等人，都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球场中，放在了那个捡起球拍后，却明显产生了陌生感的身影之上。
“已经连如何握拍都被剥夺了吗？”入江奏多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形镜框，目光中充满了惋惜与一丝极淡的期待。
鬼十次郎低垂着双眸，没有接话，只是转向三船入道的眼神中，充斥着不解、困惑与愤怒的复杂情绪。
“唉。”
双手插兜的种岛修二深深的叹了口气，望向迹部的目光中同样带着一股浓浓的惋惜之情。
“华丽的天才，终究被主教练献祭在了前往“世界”的前夕。不过...”他的语气一顿，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唇角竟在这种凝重的氛围当中，向上扬起了几分，“...要是慈郎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果会演变成什么样？”
“真令人期待。”
“......”德川和也无语的瞥了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黑前辈”，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越前龙雅的身上。
对于要将“守护网球”证明给“世界”看的他而言，越前龙雅这种危险的“吞噬网球”，无疑比芥川慈郎和平等院凤凰的网球道路更加可怕也更加残忍。
让他不由自主的将对方，当成了以后注定要跨越的一座高山。
球场内，迹部笨拙的从场边的网球包中，掏出了一枚崭新的网球，但正当他准备拿出新的球拍时，手却骤然僵在了半空，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场边，那个由许多把球拍堆积而成的“小山”之上。
那里不只有他的几把备用球拍，还有着象征着忍足、岳人、日吉、凤长太郎等几位冰帝成员的球拍。
“原来，本大爷的比赛已经狼狈到了这种地步......”
迹部自嘲的摇了摇头，那张终是充满着自信、华丽的脸上，竟也带上了一丝疲惫，仿佛这位擅长打持久战的“国王”，此刻在这场比赛当中，已然被削去了锐利的锋芒。
“拿去！大少爷。”
就在迹部准备将目光望向幸村、真田等人时，一只意想不到的球拍却骤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别误会，我只是知道你这种少爷不缺钱，要是把我的球拍打坏了，我并不担心赔偿问题。”
木手勇次郎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冷静的与迹部对视着，随即伸出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如果还有需要，整个比嘉国中很乐意为你效劳。”
汗水沿着迹部的下颌滑落，并不是热的，也不是因为比赛的激烈程度而导致，而仅仅只是因为越前龙雅那强大的实力，与逐渐被剥夺网球后的无奈，所硬生生“压榨”出来的汗水。
他站在场边，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要耗尽他的全身力气。
但此刻的他却并没有立即回复木手勇次郎的话语，反而目光玩味注视着对方。
“肥羊。”
这个词在迹部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带着几分荒诞，几分可笑。
他迹部景吾，冰帝学园的帝王，拥有迹部财团继承人之位的天之骄子。
从小到大，只有他将别人看作臣民，看作可以调配的资源，何曾有人将他视为待宰的羔羊？
充满汗水的脸上，错愕的神色一闪而过。
但紧接着，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高傲与了然的笑容，缓缓浮现在他了的唇角。
“呵，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