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迹部的月光形态
“德川,你给我冷静一点。”双手重新环于胸前的鬼十次郎,不等入江开口,便率先出言压住了德川和也。
“你难道忘记了,教练再给我说“虚无之境”后,还有另外的一条路?”
德川和也微微向前探出的身形一顿,望向鬼十次郎的双眼中满是疑惑。
“德川君,其实答案,就在你的眼前。”入江奏多温和的接过了话题,只是目光却并没有向后方望来,反而始终放在迹部身上,“迹部君,此时的境界,就是那个有几率战胜“虚无之境”的另一重境界。”
德川和也的瞳孔猛然一缩,口中不禁一字一顿的低喃出声,“...至...臻...形...态!!!”
“不,这可不是至臻形态。”入江奏多微微摇了摇头,“尽管我很欣赏迹部君,但以他现在的五维点数来说,想要达到那个境界,基本是没有可能的。”
“那.....”
“这是另一条路,”鬼十次郎目光凌厉的盯着球场内,那道周身隐隐散发着银白色光晕的身影,语气低沉的缓缓开口,“这是只有将自身网球意志理解到极致,才能散发出的独特光辉。”
“将自身网球意志理解到极致......”德川和也口中重复呢喃着,忽然,三船教练那日在医疗室的教诲,猛然袭上了他的心头,让他顿时明白了此刻的迹部,究竟是进入到了怎样的境界当中。
“看来终于知道了呢。”
仿佛是感受到了身后之人的气场变化,入江奏多温和一笑。
另一边,疑惑的三船入道在迹部得分后,就确定了内心猜测的他,心情大好,丝毫没有在地洒落在地的酒水,随手将酒葫芦从地上捡起后,便站起身,迈着豪迈的步伐向着后山走去,似乎接下来的对决已经不在被他放在心上。
场内,越前龙雅的愣神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很快恢复了过来。
“还不错嘛,看来你的网球确实产生了质变。”随手将球拍“扛”到了肩上,越前龙雅的目光中却丝毫没有忌惮神情,反而涌现出一股灼热的战意,“不过,就是要这种网球,才有“剥夺”的价值。”
“嗯哼?”
“呵。”
迹部轻声一笑,脸上露出了一抹睥睨的笑容,“无论你夺走多少次,本大爷都会赶在你之前,重新“进化”出新的网球!”
“砰!”
网球再次发出,但这一次迹部的发球,却在掠过球网的刹那,带上了一抹银白色的月华光芒。
而它的轨迹也不再是普通的抛物线,而是一条宛如一轮弯月般的银白色弧线,重重的砸落在了越前龙雅的半场。
“砰!”
裹挟着月华般的网球,砸在界内。
越前龙雅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被那一球里蕴含的东西震住了。
在这一记发球当中,在这一记弯弯的轨迹当中,在这个骤然变暗,只有一轮弯月的空间当中。
他仿佛看到了迹部三岁时的纯粹,七岁时的倔强,九岁时的喜悦,十二岁时的野心,十三岁时的不甘,十四岁时的骄傲,以及十五岁时的坚持。
“这一记发球竟然蕴含了那家伙的“全部”?!”
“0-30!”
裁判的声音适时响起,将震惊的众人拉回了现实。
看台上,冰帝的众人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呐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银发的少年,看着那个熟悉且又陌生的少年,看着那个明明已经走到悬崖边缘,却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光的少年。
接下来的比赛,似乎完全掌握到了迹部的手中,借着这个特殊的状态,他一球,又一球的将比分缓缓改写。
“砰!”
“0-40!“
“砰!”
“Game!5-1!二军选拔选手——迹部景吾。”
比赛仿佛重新恢复了悬念。
进入这个状态的迹部不再是那个茫然失措的初学者。
他的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不同年龄段的自己的影子。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不同时间的球场上奔跑。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在吞吐着过往的时光。
他扳回了一局。
这关键的一局里,几乎每一分都是时光凝聚的力量,几乎每一球都是岁月给与他的馈赠。
三岁的他挥出了第一拍,七岁的他跑出了第一步,九岁的他喊出了第一声,十二岁的他坚定了第一个信念,十三岁的他吞下了第一次不甘,十四岁的他扬起了第一次骄傲,十五岁的他,打出了此刻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砰!”
“0-15!”
“砰!”
“0-40!”
“砰!”
“Game!5-2!二军代表选手——迹部景吾。”
“双方交换球场!”
当网球再次落地,裁判报出第七局的比分时,迹部却并没有动,只是站在了原地,银发在风中轻轻飘扬,身后,若隐若现月光笼罩着他的全身。
在他的眼睛里,无数个过去的自己正在对他微笑。
对场,连丢两局的越前龙雅,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沮丧或者难看的表情,反而看着迹部,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敬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终于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迹部景吾,”越前龙雅唇角含笑的轻声开口,“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这个状态,那么哪怕到了世界赛上,也可以绽放出属于你的光芒。”
“哪怕对手是——芥川慈郎。”
迹部双眸瞥了一眼对场,没有接话。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在进行嘴皮开合的动作了。
这两局的每一球,都在透支着他的全部。
不仅是体力,更是脑力,心力的消耗。
为了这两局的获胜,他把所有过去的“自己”都唤醒了,把所有过去的力量都用到了这两场比赛当中,然后理所应当的摘下了短暂的胜利。
但,代价就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眼前的世界,逐渐开始模糊。
月光还在,银发还在,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无数个自己还在。
可他的身体,却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支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