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困兽之斗
“这意味着金钱、名誉、影响力的再一次攀升，这意味着是一次百年难遇的机会，这也同样意味着你的薪水将会随着这场比赛的结束，而有着巨大的增益。”
裁判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可当他扫过在场那些赞助商代表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
他也是人，他也要吃饭，他也需要这份收入，养活全家人，养活他那还没有熄灭的梦想。
“......我知道了。”
“Perfect。”
“完美的答案。”
官员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智的选择，你很不错。”
裁判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而，随着他这个轻而易举的动作做出，似乎有一颗很小很小的东西，在这个点头的动作里悄无声息的碎掉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入行时曾对着那本规则守则发过誓的东西，那是他作为选手时渴求的东西，那是所热爱的东西。
很快，他回到场边。
再开口时，声音尽显麻木。
“由于幸村精市选手暂时无法进行比赛，本场比赛暂时暂停，请双方球员......”
清晰的判罚声传遍球场。
所有代表队的选手都听到了，可他们的眉头却齐齐的皱了起来。
德国队区域，波尔克双手仍垂在口袋两侧，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眸在听到“暂停”而非“结束”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可他没有出声，只是将双手环抱于胸前，目光紧盯着球场的方向。
而在他的身后，Q·P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眸中，在裁判给出那样的结果后，同样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但他也没有立即出声，而是侧头看向了波尔克的侧脸。
他清楚的知道，此时这位现役职业最强者的余光，一定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以别样的方式对视了一秒，波尔克终于沉声开口。
“这场比赛，看来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嗯。”Q·P点了点头，“从裁判的反应判断，应该是他们干预了既定的结果。”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出了两个“虚无之境”的选手，无论是从金钱、荣誉、影响力，还是从其它各方面来看，都是必然的结果。”
“况且.....”波尔克的话语一顿，目光投向了场边那个似乎陷入浑浑噩噩的青年身上，“...他之前可是说过，他也能开启“神战”。”
Q·P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寻着波尔克的方向，投递到了德川和也身上，定定的看了片刻后，才摇了摇头。
“我在他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一丝“虚无”的气息，那句话的可信程度不高。”
“那不重要，Q·P。关键是那个叫做德川和也的青年，让这场本该结束的比赛得以继续下去。”
“他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波尔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他看芥川慈郎的眼神不太对劲。”
Q·P那张习惯性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要知道，作为职业选手的波尔克，可是见过了太多太多的选手，也见过了太多太多的眼神。
可如今，竟然连这么一位经验丰富，沉着冷静的选手，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此刻德川和也的眼神有多么不对。
“这些年里，我见识过很多的选手，其中不乏一些仇视已久的职业选手.....”似乎没有注意到Q·P的反应，波尔克像是陷入回忆般，低沉着声音继续开口。
“他们的眼神里，或许有愤怒、有冷静、有疯狂、也有懦弱，但我很少在一个人的眼神中看到这种程度的恨意。”
“这种恨意不像是输球之后升起的仇恨，更像是经过长年积累浸泡出来的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仇恨。”
“它不像是一个败者的不甘，也不像是一个弱者看向强者时的恼怒，而是一股仿佛被压了太久，压到已经开始变质的仇恨。”
Q·P沉默不语。
别人为了什么而挥动球拍，这种事对他而言毫无价值，他不想评价，也无意讨论。
于是，他仅在沉默了片刻后，便冷静的将话题拉回到了技术层面的判断。
“他现在的精神力波动得很厉害。
“频率混乱，强度却在爬升。”
“和幸村刚才的状态不同，德川和也的精神力爬坡，似乎更多的来源于仇恨。”
“但也仅此而已，以他的状况来看他根本就进入不到那个境界。”
俾斯麦向前一步，低声补充了一句，“被仇恨充斥的大脑，就算突破到那个境界，也不可能是慈郎的对手吧？”
“你太小看慈郎了。”
Q·P瞥了俾斯麦一眼，目光重新落回那道慵懒的身影之上。
“以慈郎如今稳定的精神力来看，别说德川和也倚靠仇恨突破到那个境界，哪怕他真是一名强于慈郎的“虚无之境”选手，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打败慈郎的概率也基本等同于零。”
“况且......”Q·P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精芒，“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感知到慈郎的上限。”
“所以，即便有“他们”介入，这场比赛的结果也早已注定。”
“只不过，过程也许会符合他们的期待。”
可就在Q·P冷静的推演出结局时，波尔克接过了话题。
“Q·P。”
众人微怔，齐齐看向这位主将。
“网球没有绝对。就像当年的越前南次郎先生一样，一剑一人，斩断了一个时代。”
“只要还没放弃，网球就充满了无限可能。”
“抱歉，”Q·P摇了摇头，“我不认同你的理念。”
“网球终归是实力更强的一方获胜，这点毋庸置疑。”
“如果只是靠一时的爆发就能赢得胜利的话，那对所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苦练的人来说，会是一种侮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Q·P。”波尔克的目光始终停在德川和也身上，语气依然沉稳。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哪怕他已经是残破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