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终于升起的牢笼
“要知道受伤的野兽被逼到无路可退时,往往比健康的野兽更加凶猛,也更加无畏。”
“所以,既然已经决定要打伤这头“野兽”,那就必须彻底摧毁,不留半点隐患。”
“以免......”波尔克的眼底,独属于职业选手的残酷光芒一闪而过,“......在这充满变数的可能性中,受到其反噬。”
没有人再接话。
德国队全员的目光,此刻都钉在球场中央那道沉默的身影之上。
他们同样想知道,一头发了狂、被仇恨推到悬崖边的野兽,在面对慈郎这种级别的对手时,究竟会粉身碎骨,还是会生出某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狠狠给“猎人”一个教训。
另一边,瑞士队的阿玛迪斯同样没有移开视线。
从裁判改判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资本的气味刺鼻,但他没有立场去批判。
身为职业选手,他的生涯正是在资本堆砌的赛场上打出来的。
批判它,不但对自己不利,也无异于在否定自身。
所以,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看下去。
看看那个叫德川和也的青年,能不能把几乎快要炸出胸口的仇恨,转化成力量。
如果能,那慈郎就不得不掏出更多底牌,露出更多本事。
如果不能,那么......静静的欣赏一场属于“困兽之斗”,似乎也不错。
对面的看台上。
法国队的加缪将球拍轻轻的横放于膝盖之上,他没有看裁判,也没有看包厢,只是望着德川和也握紧球拍的那只手。
那只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的手。
“有意思。问题是......你真有那个实力迈进那层境界吗,青年?”
“要知道,如果迈不进去......”加缪微微偏头,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低声自语,“那打的,可不只是霓虹代表队的脸。”
“还打了“他们”的脸,他们的野心。”
“这在你踏入职业赛场之后,可是会成倍报复回来的哦,青年。”
同一时间,米国队这边,莱茵哈特的沉默更重了。
可他并没有再和手冢讨论慈郎的实力,也不打算追问德川和也的资料,只是将目光从德川和也的身上转向了慈郎。
他很想知道,面对这个被仇恨烧红了眼睛的前辈,慈郎会怎么做。
而在他身旁手冢,此时的视线却始终锁定在德川和也的身上。
从不担心慈郎会输的他,看到了比其他人都要更加细致的东西。
那就是,早在之前的比赛中,德川和也的眼神就变了。
那不再是“仁义”的眼神,也不再是那种坚定的眼神,而是斩尽所有犹豫、决心承受一切、渴望变强的目光。
就像......
手冢的脑海中记忆翻涌。
这似曾相识的目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二!!!”
手冢脸色骤变。
一道惊雷般的电光劈开了他的记忆,让他完完整整的记起了这种不顾一切的眼神。
更远处,西班牙队的区域。
梅达诺雷的目光在一众职业选手中则要显得安静很多。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视线从幸村的方向移向了德川的脸,然后停住了。
在那个瘦高青年的瞳孔深处,他竟看见了一股极其熟悉的东西。
那是深渊。
是一个人把身上所有退路都烧光之后,面前只剩下一条绝路的那种深渊。
“呵,有趣。”
梅达诺雷淡笑,唇角罕见的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台上,距离裁判宣布暂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却并没有人因为比赛暂停和幸村的昏死而离场。
此刻无论是观众还是选手,都留在各自的位置上,带着一种期待又好奇的姿态等待着。
从各国代表队的角度来说,这不是出于同情,更无关道义,而是因为德川和也接下来的比赛,将决定他们在正式赛上的对手,究竟是已知的那几个,还是一个无法预估的新变数。
而观众的想法就更简单了。
他们渴望一场反败为胜的热血剧情,仅此而已。
球场内,长时间的暂停,让场面一度陷入令人窒息的空白。
医护人员在场边待命,但三道钢化玻璃尚未撤去。
他们进不来,德川也出不去。
整座中央球场像被扣上了三层透明的罩子,充斥着令人沉闷的压迫感。
德川和也没有再与裁判争论,只是颓然靠在那道冰冷的玻璃上,眼里虽然弥漫着化不开的仇恨,却只能听天由命。
幸村就躺在他身侧的边线地面上,头微微偏向一边,唇角血迹已经干涸成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而在玻璃之外,是一群急到眼眶发红的国中生。
德川和也抱歉的看了一眼玻璃之外的众人,身体朝幸村的方向微微靠了靠,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尚未散尽的体温,以及那种独属于“樱花领域”的气息,他的心头不由一紧。
但真正让他心脏发紧的,还不止这些。
而是在他体内的某处,那个刚被愤怒撕开一道口子的内心深处,此刻正有一股粉色的气息在包裹着他。
很淡,却又像大风过后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樱花气味。
它不属于他,不属于慈郎,也不属于站在这片球场上的任何人。
它是幸村的。
是幸村在倒下之前,长时间开启“樱花领域”时,留下的“遗产”。
而那些没被完全燃尽的残余,似乎此刻正毫无规律的附着在他身上,附着在他的心中。
尽管它们太过分散、太过微弱,甚至微弱到未任何选手都无法察觉。
可他是谁?
他可是那个之前一直被保护的前辈啊!
德川和也的眼眶红了,他很想哭,可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眼泪从眼眶落下,只能抬头看向了天空。
时间缓缓流逝,身后响起了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三道钢化玻璃,终于在经过主委会的简短商议后缓缓升起。
边裁席的方向与霓虹代表队的方向,瞬间便传来了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与担架轮子在通道上碾出沉闷的声。
裁判站在边线外,手中多了一个对讲机,脸上却挂着一抹不知是歉疚还是麻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