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规矩的制定者
玻璃终于完全升起,医疗组也冲进场内,将幸村围住。
有人测试血压,有人清理伤口,有人则在翻开幸村的眼皮,试图唤醒这位沉睡的青年。
灯光明晃晃的打在幸村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眉间那点仅存的生气快要散尽。
德川和也站在两步之外,没敢靠近。
他想靠过去,但双脚此刻像是被钉死在了地上一般。
他怕走过去会妨碍医护,怕走过去看到立海大那群后辈眼光,更怕他一靠近,幸村身上那点最后的气息就会被彻底冲散。
于是他只能站在两步之外,盯着人群中的幸村,一眨不眨。
然而,就在这时,裁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德川和也选手。”
德川和也没有回头,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比赛可以继续。”
空气瞬间凝固了。
德川和也缓缓转过身,动作不快,可每转动一分,他身上的气势就强上一层,最终当他完全面对裁判时身上已堆积出了山岳般庞大而沉重的气势。
“比赛可以继续?”他轻声重复了一句。
裁判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再搬出规则来应付。
在他此时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公正的光芒,只剩下执行完高层指令后的疲惫与空洞。
可德川和也在看了他三秒后,却笑了。
或者说,那不是笑。
而是内心的某种东西从内部强行顶了一下他的嘴角,让他有种莫名的解脱的同时,也有一种能够复仇的愉悦。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沉默的转过身,弯腰捡起刚才从幸村手中脱落的球拍,将它死死的握在了手中。
然后,迈着决绝的脚步,走回了底线,重新抬头,面向慈郎。
这一次,他眼底的恨意不再需要任何掩饰。
它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瞳孔里,像两道冷到寒冰般的鬼火,燃烧向对场。
球场上短暂的安静了片刻。
不是比分交替间那种短暂喘息,而是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以至于似乎让所有人都忘了怎么呼吸。
担架快速被抬离出球场。
幸村的手指垂在担架边缘,指尖依旧沾着灰尘和猩红。
德川和也目送那副担架消失在球员通道,伸手将刚才自己掉落在底线位置的球拍给捡了起来。
随后,两柄球拍交叉的放在了身前,像一个审判的十字架一般,直指慈郎。
透明的玻璃重新降下,裁判的视线在球场与包厢之间来回弹了两次,最终宣布比赛继续,并要求米国队代表队选手就位。
然而,慈郎却没有动。
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场边的长椅之上,球拍随意的放在长椅旁边,任由印有星星图案的衣领在风中轻轻舞动。
对场,德川和也眉头一皱,目光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慈郎,似乎在等待他走向底线,等待他做好接球的准备,等待他接受自己的复仇。
可慈郎却半晌没有丝毫动作。
直到裁判再次催促了一声后,慈郎才缓缓起身,脚步不快不慢的向着球场内走去。
或许和此时大多数在场之人都有所不同,此刻的慈郎并不反感资本方的介入,也不反感裁判的抉择,他反而有点反感对面那个一直讲“仁义、守护”,挂在嘴上的人。
“杜杜。”
慈郎声音不大,但杜杜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交给你了。”
杜杜愣在了原地,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比赛得以继续进行,但从刚才暂停后的一系列动作来看,他内心已然猜到了几分。
“喂喂,你不会又想我一个人打吧?“他们”的目标可不是我啊。”
杜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再说“他们”的时候才微微加重了几分声音。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
慈郎淡淡的回了一句,连球拍都没有带上的他,就这么华丽丽的转身向着场边的长椅走去。
“别忘了,在我没有失败前,这个时代由我定义。”
“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杜杜僵住了,在几秒的时间内,他的内心在疯狂的思考着慈郎的话。
“为什么这家伙能这么狂?这么嚣张?这么自信?”
“为什么这家伙总能在一些盛大的场合说出这么理所当然却又让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的话?”
“难道这就是大赛型选手?还是说这家伙真的已经觉得自己无敌了?”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说的后果吗?”
想到这里,杜杜突然反应过来,随即迅速将目光转向了中央球场的包厢方向。
要知道,慈郎刚才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可是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的。
那声音,现在恐怕已经通过场内的特殊装置,清晰的传递到了球场外的每一个角落了吧。
然而,内心忐忑的杜杜却在目光落到包厢的那一刻,愣住了。
因为他赫然发现,此时包厢内的那些西装革履的身影,不但没有半分不悦的神色,反而面带微笑的相互交流着,仿佛慈郎刚才那番狂妄的话,并没有传到他们的耳中。
“......这......怎么可能?”
杜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目光直接转向了特殊装置的位置。
要知道,以他对资本的了解而言,慈郎刚才的话无异于是在对资本的挑衅与蔑视。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是装置出了问题,也不愿意相信刚才的一幕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怎么?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慈郎轻笑一声,已经走到长椅前的他,懒洋洋的坐了下来,双腿交叠自然而然的摆出了二郎腿的姿势,然后淡淡的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杜杜。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哪怕是资本也要向你低头。”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你就是规则的创造者。”
“明白了吗,杜杜?”
杜杜沉默了下来,脑海中一片混乱。
慈郎所说的话,语气平淡的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可内容对他而言,却无异于晴天霹雳,震碎了他原有的认知,让他根本就消化不了那简短的内容,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没关系的,杜杜。”
眼看杜杜没有反应,慈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随后将双手向着两侧一摊,头便微微后仰着望向了中央球场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