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时机到了
“呵，”霍普金斯轻笑出声，目光随和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奇柯，“对于“运气”的运用，你是专家，这点我可比不过你。”
“不过.....”他的话语一顿，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一般，透过投影屏幕一刀一刀的剖开了慈郎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无论是从慈郎的关节弯曲程度、肌肉紧绷程度，乃至于他的呼吸节奏、神经反应速度，甚至他的出汗量来看，慈郎都没有用出全力。”
霍普金斯的话速不快，似乎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几乎完全相同，可话语中的严谨程度却让奇柯的脸上挂起了一抹认真的神色。
“甚至可以说，慈郎根本就没有将对面的两人当成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
“所以，与其担心慈郎会不会输，我现在更好奇另外两个问题......”
他再次停顿了一下，那双宛如手术刀一般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第一，是一个从天堂被拉到地狱的人，他的心理状态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这种落差？”
“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讲，这种心理层面的崩塌，比肉体上的摧残来得更加残酷，也更加泯灭人性。”
奇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霍夫金斯，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球场当中。
可他眼中那抹好奇，却丝毫没有瞒过霍普金斯的眼睛。
“第二，我更好奇你，奇柯。”
“好奇我什么？”
奇柯一脸不解的将头转向了对方。
霍普金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敲了敲身前的钢化玻璃，发出了几声“砰砰”的声音，随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
“我更好奇，你是如何思考的，可以隔着这么厚的三层玻璃和杜杜保持交流。要知道，里面有着特殊装置，我们外面可没有。”
奇柯的小脸一红，迅速将头瞥向了球场的方向，不再去看身旁的霍普金斯，可他此刻的眼中，除了好奇之外，似乎还因为对方的第一个问题，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而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这场“虚无”的比赛上时，霓虹队代表队的区域内，此刻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兴奋降到了冰点。
平等院凤凰的那句“难道慈郎是想将德川和也给完全摧毁”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把所有人的热情都浇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打破这片沉默，甚至都没有人呼出一口大气。
刚才还在同仇敌忾的大喊着“德川小哥加油”“打败那个可恶的混蛋”的远山金太郎，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嘴巴张着，声音却发不出来。
刚才还在“切”的亚久津，此刻的双手已经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
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对于他们两人而言，能用行动解决的事情，远比用语言说出要简单的多。
而就在这时，球场内，德川和也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吗，慈郎。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
他悬浮在半空当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那个端坐于王座上的身影。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重量，仿佛此刻他吼出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句他积压已久的宣告。
“这么久以来，你还记得那一次，你将我打到跪伏在你面前的样子吗？”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到了极点的战栗。
“恐怕连你也没有想到吧。现在该轮到我了。”
“该轮到我站在高处，俯视你了。”
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位置疯狂跳动，感受着双手的指尖在微微发麻，感受浑身的毛孔在微微张开，他一根又一根的缓缓收紧手指，握紧了那把熟悉的球拍。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跪伏在我的面前，痛苦的忏悔了。”
“这一球，代表幸村——！”
手中的球拍在德川和也的怒吼声中挥出。
慈郎回击的网球，仅在接触到他球拍的刹那，便直接化为了一道金色的流光，裹挟着雷霆的光芒，撕裂空气，重新射向了慈郎的半场。
对场。
慈郎面色平静的看着那颗网球朝他飞来，半晌没有动静，直到那抹雷光几乎都照亮了他的脸颊，他才露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
那笑容很简单，简单到似乎只是唇角以一个不大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许。
但这个笑容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一丝一毫都没有。
甚至，在那个淡淡的笑容当中全是慈郎那计划即将得逞的恶意，就像一滩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深不见底可以吞噬万物的深渊。
“是吗？”
慈郎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轻声感叹，“那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那个实力，能够为幸村报仇。”
他顿了顿，那双被丝带遮蔽的眼睛似乎在此刻透过丝带的缝隙，对上了德川和也那双粉红色的瞳孔。
“还有你现在的眼神，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时机可是到了”
德川和也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慈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俯视对方的眼神很可笑吗？
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因为下一秒，慈郎的球拍就撞在了他拿到裹满雷浆的网球之上。
“锵——！”
球拍撞击在网球之上的声音响起，这一瞬间，整个球场消失了。
不是被覆盖，不是被从天而降的棋盘砸落，而是被“置换”。
就好像现实世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抽走，取之而代的是一个由黑白两色构成的黑白空间。
“怎么可能，他怎么接住了？！”
德川和也的脑海中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可黑白空间转换的过程，还不待他反应，便仅在零点几秒的时间之内，将他带入了那个“熟悉的空间”
眼前的一切开始暗了下去，球馆的灯光、观众席、钢化玻璃、裁判椅、地面等一切现实的存在，都被棋盘所吞噬殆尽。
而且这一次棋盘降临的景象，明显比前几次德川和也看到的棋盘，要更加诡谲，更加令人窒息。
只见此时的整个“神谕战场”，天，是棋盘的底色。
地，也是棋盘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