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正餐”来袭
“由于霓虹代表队德川和也与幸村精市均无法再进行比赛,本场比赛由米国代表队慈郎、杜杜·欧邦度获胜,比分4-4。”
裁判的最终判决声清晰的响彻在了整片中央球场的上空,声音麻木而干脆,没有多余的回响,就像一块被投入水面后便迅速沉底的石子。
而在中央球场的电子屏幕上,比分也是最终定格在了“4-4”之上。
可此时所有前来观战过的人都很十分清楚,“4-4”这个比分,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慈郎那记将德川和也从半空当中击落的最后一球,才是这场比赛的真正句号。
而那一球,摧毁一个“虚无之境”选手的画面,恐怕已经深深的烙印进了每一个亲眼目睹的人的内心深处,让这群人,哪怕在今后的日子里都有了吹嘘的资本。
观众席上开始渐渐响起了掌声。
起初是零星且分散的,从各个角落稀稀疏疏的冒了出来。
有礼貌的观众在为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德川和也鼓掌,也有观众为幸村精市甘愿化作樱花,做出无私奉献而鼓掌。
当然,更多的掌声是给慈郎的,给那个蒙着白色丝带、翘二郎腿,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给他那副从天而降的棋盘,给他那记让“虚无之境”的八翼都折断的最后一球而鼓掌。
掌声渐渐汇聚,宛如从小溪一般汇聚成河流,又从河流汇集成潮水。
它们在墨尔本中央球场的穹顶下不断回响,撞在包裹着场内的硬化设施后又弹了回来,一层一层,经久不衰。
“接下来即将进行由米国代表队对战霓虹代表队的第二场表演赛。”
“霓虹代表队:duke渡边、不二周助,对战米国代表队:霍普金斯、手冢国光。”
很快,第二场表演赛的出战名单通过广播传遍了整片球场。
观众中间的巨大电子屏幕上同时亮起了四人的定妆照片。
而观众席上,一些还没从上一场比赛中回过神的观众逐渐被新的对阵所吸引,兴奋的喧闹声和窸窣的交谈声从各个角落陆陆续续的传开。
可很快,那些声音又冷了下来。
不是因为比赛不好看。
甚至不二周助与手冢国光打出了相当漂亮的网球。
手冢的“零式削球”擦着球网落下时,球体几乎没有任何弹跳,像一片被吸附在地面上的树叶。
不二的白鲸回球在飞跃球网后忽然改变轨迹,向上飘飞,随后又极速坠落,精准的打击在了底线位置,旋即,又反向旋转回他的手上,让霍普金斯在网前扑了个空。
霍普金斯的“手术网球”更是神出鬼没的诱发对手的旧伤让duke渡边,在回击的刹那,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到神经上的阻碍。
而拥有“破坏网球”的duke渡边,更是在对霍普金斯还以颜色的时候,在视觉上制造了足够的冲击力,直接将球场炸出一个个坑洞。
但观众们刚刚才看过慈郎的棋盘。
刚刚才看过德川和也身后的八片羽翼同时展开、四黑四白直接覆盖了整个半场上空的投影画面。
刚刚才看过幸村精市的樱花领域,与慈郎的“棋盘领域”分庭抗礼,形成一粉一黑的对峙场景。
而和那些东西比起来,眼前这场放在以往任何一届U-17世界赛,都能当决赛打的比赛,此刻竟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让看台上的观众们不自觉的开始回味与讨论起之前的那场比赛。
“喂喂,你说芥川慈郎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一个观众拉住身旁的朋友,语气兴奋的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朋友摊了摊手,但眼睛却在发亮,“不过,我肯定他没有用出全力。”
“你看那记发球,那个棋盘,那个直接能够改写规则的力量......简直太酷啦。”
“而且,你发现没?同一个人,同一个技能,却能被芥川慈郎用出那么多花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另一个人不解的问了一句。
“这说明慈郎肯定还有很多隐藏招式没有用出来啊!如果接下来的正式比赛,慈郎能够全部用出来的话,恐怕会更加可怕。”
“甚至......甚至他可能就是这届U-17的最强者,也说不定!”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旁边另一个观众插话进来,是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网球衫。
“就算慈郎实力再强,可他对待同胞是什么态度?”
“那可是他的网球前辈,他居然能毫不留情的把人打成那样。”
“这样的人,实力再强,心性有问题,也注定无法在网球这条路上走出多远。”
“估计等遇到波尔克这些经验丰富的高手,就会原形毕露。”
“切。”一个年轻观众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头也没转的接道。
“如果所有东西都靠年龄来决定强弱的话,那你怎么不去和乌龟比?
“把球拍插乌龟壳上,光靠发球就能“打掉”你的一生。”
“你这个家伙!”前一个观众被这句话戳得脸色涨红,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我的话不对吗?倚老卖老的家伙。”年轻的观众丝毫不让,下巴微微扬起,双眸中充满了挑衅。
“喂喂,我说你们俩,有没有搞错?”
“你们俩要吵能不能去别的位置?我们还要看比赛呢!”夹在中间的观众立刻侧过身来开始劝阻。
目光却不时瞟向了球场内正在对决的手冢国光与不二周助,显然对这场被吵闹声干扰的比赛感到不满。
“这场比赛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年轻观众把手一挥,语气里全是不屑,“要看就该看慈郎那种碾压一切的球技啊!”
“哼,心术不正注定走不远。”
“是吗?那你的乌龟就能走很远?”
“,,,,,,”
观众席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讨论的内容却没有一个是关于眼前这场比赛的内容。
球场内,激烈的比赛依旧在进行着。
手冢早在比赛一开始就直接将比赛的节奏推到了高潮部分。
那闪烁着翠绿色的“矜持之光”此刻正从球场中心位置,向着四周蔓延,将一众观众的脸上映上了一层翠绿色的光芒。
可即便如此,观众席上的反应却依旧是那般稀稀拉拉的,连掌声都凑不成完整的一片。
似乎这场精彩的比赛在他们眼中早已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根本不值得他们静下心来认真观战。
而在中央球场的最大包间内,一排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球场。
窗后坐着的不是普通观众,而是那些之前就简单操控过比赛的那群人。
此刻,其中一个带头的人透过玻璃窗看了一会儿场内的手冢国光与不二周助的比赛,然后缓缓开口。
“那我们也走吧。虽然现在的比赛也很好看,但对比刚才慈郎带给我们的惊喜,这一局的程度明显差了很多。”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点评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似乎对于这群资本而言,只有强如慈郎的比赛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和精力。
“行吧。”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伸了个懒腰,把手里还剩半杯的香槟一饮而尽,率先朝门外走去,“那就让他们再疯闹一会儿吧。等会儿才是今天的正餐啊。”
“哼,你这个老狐狸。”
坐在角落里的第三名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可也没有多说什么,放下手中根本没喝过的酒杯,尾随着前两人的脚步缓缓走出了观赛厅。
很快,中央球场那个最豪华的观赛厅内便空无一人。
只留下桌面上那半杯还没喝完的香槟和几份根本没翻开过的赛事资料。
随后进来的工作人员开始安静的收拾残局。
他们一一收走酒杯,叠好桌上的资料,用白布将沙发椅背上的褶皱抹平。
而透过那巨大且透亮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球场上的手冢国光正在发球,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标准流畅,可包间里已经没有人在观看这场比赛了。
第二场表演赛在米国代表队的获胜下结束,比分最终定格在了7-5。
手冢终究压了不二一头,将比赛的胜利带回了米国代表队。
“接下来,即将进行霓虹代表队对战米国代表队的第三场比赛,请......”
而随着第二场比赛的结束,第三场比赛很快在裁判的声音中开始。
可就像第二场比赛一样,观众席上的热情早已冷却。
哪怕远山金太郎在球场上打出了那种不讲道理的怪力网球,可观众席上的反应却依旧稀稀拉拉,毫无生机。
他们似乎还在讨论德川和也对慈郎的那场比赛,仿佛所有人都还浸泡在那场“虚无之间”对撞的余震中没有回过神来。
对比这种没有虚无之境的比赛,他们显然更愿意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八片羽翼展开的瞬间,回放那棋盘从天而降砸碎一切的画面。
观众席第三排,一个穿着霓虹队旧款应援服的女孩把脸深深的埋进了手掌里。
她的肩膀还在微微耸动,不是因为霓虹队连输了两场。
而是,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德川和也悬浮在半空当中的那个画面。
八片羽翼在他身后缓缓扇动,粉红色的眼眸俯视着棋盘中央那个翘着腿的身影,骑士枪上缠绕着雷光,贯穿了将棋,在棋盘上炸出一朵蘑菇云。
然后棋盘活了。
然后白色羽翼撕开的空间裂缝被棋盘重新填满。
再然后那个俊美而坚毅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
可即便如此,德川前辈的身影却依旧深深的烙印在了她脑海中,让她怎么都忘不掉。
甚至让她根本就没有在意此刻霓虹队的比分情况。
而其他人也差不多。
有人还沉浸在慈郎最后一球的余威里,有人反复回忆着德川和也的雷霆审判,有人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那记审判之剑从纯白光芒中浮现的画面。
可最终,他们所有的回忆都在那副从天而降的黑白棋盘中被终结。
黑色的方格,白色的方格,纵横交错的边界线如同锁链一般延伸,将一切颜色都给完全吞噬,将一切反抗都给完全碾碎。
整个中央球场依旧在疯狂的议论着第一场表演赛。
那场比赛像一场巨大的余震,余波荡开之后久久不散,把所有观众的意识都奇妙的囚禁在了同一个“频道”里。
“比赛结束,本局比赛由米国代表队莱因哈特、奇柯・巴连廷获胜,比分6-3。”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彻中央球场的上空。
当投影屏幕上打出“霓虹代表队对阵米国代表队的表演赛结束”的字样及最终比分时,观众席上却并没有出现比赛结束后通常会有的喧哗而走动。
而是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坐在原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至此,米国代表队对战霓虹代表队的世界杯表演赛结束。
比分3-0,由米国代表队获胜。
球场内,双方球员按照赛后仪式站到球网两边。
莱因哈特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米国队的队员,奇柯、杜杜、霍普金斯,依次排开。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球网看向霓虹代表队时,对面的人数明显比开赛前少了一截。
平等院凤凰不在,种岛修二不在,甚至连鬼十次郎都没有出现在赛后环节。
莱因哈特看着那些“消失”的人,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朝duke渡边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后,便转身带着米国队的众人向着观众看台走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至少今晚还没有。
要知道,在这个中央球场的战场上,还有一场真正的“大餐”在等着他们。
霓虹代表队这边,duke渡边带着众人走向了场边。
即便此刻他们“3-0”败给了米国代表队,可在这位“破坏王”的眼中,今年的霓虹代表队并不弱。
反而在他的眼中,今年确实是霓虹最有希望夺冠的一年。
况且,他相信以三船入道总教练的性格,绝不会让这群年轻人停留在刚才的失利里,而是会把他们的目光引导向接下来的比赛。
果然,当duke渡边带着霓虹队的众人走回场边时,三船入道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了众人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沉默的站起身,率先向着观众席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而霓虹队的队员们跟在他身后,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看的这场比赛,才是今晚的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