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1 章 暗物质
话音落下的瞬间，梅达诺雷的周身气势猛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给人的感觉是一把藏于刀鞘中的锋利凶器的话，那么这把凶器虽然锋利却并没有露出锋芒。
然而，此刻随着梅达诺雷心态转变，这把凶器则已经彻底露出了属于它的寒芒。
只见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见的暗色气流从他的脚下缓缓升起。
那气流的颜色很难用某个确切的词汇来形容，它不是纯粹的黑，而更像是夜空中那种令人感到不安、仿佛能吞噬星空的暗色系气流。
气流一出现便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脚踝开始向上攀爬，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了他的小腿、膝盖、大腿，继而越过腰腹，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最终将他的四肢与躯干尽数包裹。
而在他的脚下，气流蔓延之处，地面的尘土仿佛被无声无息的吞没了一般。
就连他脚下的影子都似乎开始出现了不规则的扭曲，好像随着这道气流的出现，光线都要俯首称臣。
波尔克的眉头终于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此刻梅达诺雷身上所散发的这股危险气息，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梅达诺雷完全不同。
哪怕之前与他对战过的梅达诺雷确实很强，但更多的给他的是一种实力上的厚重与强大。
可此刻对面站着的这个梅达诺雷，却要更强，更狂，也似乎更加的不计后果，就仿佛网球真的与他有着天大的仇恨一般。
“梅达诺雷，你这两年究竟......”
波尔克沉声开口，可话还未说完，梅达诺雷的网球便已经抛向了半空。
而且这一抛的弧度与之前所有发球都截然不同。
网球不是被常规的被梅达诺雷抛到合适的高度然后下落，而是被对方以一股巨力送上了极高的空中，高高飞起。
波尔克咽下了接下去的话，在瞥了一眼弗兰肯斯坦的位置后，双手持牌的他，做出了标准的接发球姿势。
只不过，对比前几次的随意，这次他的重心，要下沉的更深了几分。
对场，网球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暗色小球，然后在到达顶点后，开始缓缓下落。
而就在网球下落的这段时间内，缠绕在梅达诺雷身上的暗色气流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所有的气流仿佛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同一个命令，开始向着他的右臂疯狂汇集，最终在他的整条右臂上凝聚成了一层不停翻滚着不详气息，内部却隐隐有着细小光点闪烁的暗色物质。
网球终于落到了最佳击球点。
梅达诺雷的唇角裂开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个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也没有半分属于正常人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种纯粹到不加掩饰的兴奋，就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看到猎物时的那种残忍满足。
“那就让我们......微笑着开始“游戏”吧，波尔克。”
他的声音很轻，可其中蕴含的那种渴望与压抑不住的愉悦感，丝毫不像是之前那个沉稳的梅达诺雷，更像是一个包裹着梅达诺雷外壳的疯子。
“锵——！”
球拍挥下。
没有人能看清那一拍的轨迹。
暗色物质包裹下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了近乎优美的弧线，可弧线所过之处，空间却产生了一股诡异的扭曲，仿佛此刻梅达诺雷所挥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个空间的承受极限。
然后，整个球场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观众席上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在黑暗中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有人则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可仅是片刻时间，灯光又瞬间亮起。
从熄灭到重新亮起，整个过程大约只持续了两秒半的时间。
然而，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波尔克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因为在那短暂的绝对黑暗里，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颗根本不像是网球的圆形“黑团”，正带着一股死亡的寂灭感，向着自己这边压来！
“弗兰肯斯坦！”
波尔克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球场内，清晰的传入了搭档的耳中。
“在！”
弗兰肯斯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应道。
“放弃视觉，用心去感受这股来自职业的力量。”
波尔克的指令，平稳的传出。
可在话音落下刹那，他便没有再去理会此刻站在网前的弗兰肯斯坦，而是闭上了双眼。
在绝对黑暗的世界中，用其它因视觉关闭而被放大的感官，去感受那颗袭来的网球。
“呼呼呼.......”
“唰唰唰......”
“哒哒哒......”
“奇怪“天”怎么黑了？”
“......”
呼吸声、风声、鞋底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以及远处观众席上传来的压抑的低语，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完整的声音地图。
而在这张地图上，右前方的空间中，一股死寂般的力量正扭曲着他感官下的“地图”，向着他的半场持续靠近。
波尔克的双眸猛然睁开。
而就在他睁开的刹那，那颗包裹着暗色物质的网球已经近在咫尺。
下一秒，波尔克的身体动了。
他先是右脚向右迈出半步，紧接着身体重心平稳的向右横移，膝盖微屈，腰背保持笔直。
然后，在黑暗中与光明交错的瞬间，挥出了球拍。
“砰——！”
球拍在空气中划过一条无声的弧线，精准的拦截在了那道正在袭来的黑色轨迹之前。
可就在拍面与网球接触的瞬间，波尔克的眉头却猛然皱起。
声音不对。
触感不对。
什么都不对。
就仿佛他的这一记回球并没有击到网球，而是撞击在了一团黑色的粘稠物质之上，没有干脆的反弹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与粘滞感。
“不对，这颗球的质感根本不对。”
波尔克的眉头紧锁，内心中的判断让他的内心中警铃大作。